那一面是走廊的监视器,画面那一格正对着卧室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她。
他第一次发现乾妈在等他弯腰,是他十九岁那年。
那年厝里只剩他们三个,收拾他把最後一叠扳手收到柜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烫衣板的脚架,弯腰时他的背心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乾妈坐在烫衣板边,坐到她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木地板上,掉到她自己没去捡。
她那年三十五,他十九。
後来他二十四,还在这一间厝里修车、烫衣服、替她们两个留最後一盏灯,留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扳手的牙。
那天夜里她把那一叠会钱簿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他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她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烫衣板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他说不出。
她抬头看他,看他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他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
「写的是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