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安守了十日,没等来成康的援军,等来的是嘉裕的援军。
管四郎带着人一路从延川追到固安,不是不想中途拦截,而是北凉行军太快。一个月连破十城,若不是知道自林氏败落之后,这十城尽数归了管氏下辖,连管四郎都忍不住要怀疑他们是否早投了敌。
“将军,褚城主……”副将咬了咬牙,“怎么处理?”
他们到的时候,褚璋一直站在城墙,固安城门未破也仅靠着这最后一股气了。直到管四郎领了人登上城门,才看到褚璋身上全是箭矢,俨然是没了呼吸。
管四郎紧握了长剑:“褚氏,会有人接他回家的,”他顿了片刻,想到了管大郎,“就像大哥,也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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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冬开始,褚容身体便不好了。原先还能去书房呆会,如今却出不了屋了。屋内烧着地龙,褚琼额间已是出了些汗,褚容却面色依然苍白。
近日来,褚容愈发喜欢抱着阿元,阿元是褚容长女,过了年便满三岁了。因是在室内,小女郎穿得并不厚,眉间生了颗朱砂痣,配上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像极了落入凡尘的小仙童。
褚容在教阿元认字,褚琼便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三岁的小儿识不了几个字便打起了哈欠,从人忙将人抱走,只留了父子俩相对而坐。
褚琼沉默,褚容便也不开口,屋子里有从人备好的水,褚容是时常要洗手的,他将手浸入盆中,水波晃荡,洗刷着每一节指骨。
“天时,大雪下了一个多月,没有这场雪拦了大齐视线,北凉到不了固安……”
“大郎,”褚琼打断了褚容的话,喉间微哑,眼底染上了血丝,“北凉袭固安,你算到了几分?”
褚容垂着眸子:“算到又如何?不算到又如何?”他取了架子上的巾帕,擦了擦手,“不破不立,”他没回头看褚琼,“朝中要重新洗牌了。”
褚琼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抓紧,指尖含了丝苍白:“他是你三叔!”
褚容抬眸,镜中映照出那双眼,浅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五郎,会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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