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渚第一次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讲话,半是怅惘,半是轻蔑。她面上笼着一道阴翳,仿佛眉眼唇鼻都淹没在那道阴影里头,殊不可辨。
他直视着她的眸子,目光锐利:“我不会后悔。”
霍峤冷笑一声,没有多说话,只是捂起肚子:“我饿了,你快去给我找吃的。”
自此她偶或嘲笑一两句,也再不多提。到寄阳城,阿渚已经能大致用燕官话与她交谈,亦不许她再与他讲赵语。霍峤虽然嘴上回他两句,但终究还是照做。
明早,他们就要动身入境了。
霍峤如今也不打骂折磨他了,声气也温柔许多。她的眉目一温和下来,就愈发有女儿之态,简直雌雄莫辩。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渚闭上眼睛,竟然看见她半露着玉藕一样肩头,又朝自己靠过来。他醒来时一身冷汗,只见霍峤两只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看他:
“你又梦里说话了。”
他想起梦中情景,脸噌地红了,还不待辩解,霍峤又说:
“还在……嘀咕着燕话!”
她显出捉弄得逞的表情,阿渚不敢与她多争,闷声起来做事。
寄阳城外秋风乍起、黄尘漫天,揭开北地苍劲的面纱来。霍峤披着旧衣挡尘,和阿渚说:
“入了燕,你可要记牢了。你是在西京羁旅的燕商之子,家人尽遭乱军屠戮,逃难中遇见了我。可不许泄露你是赵人,不然我也不好为你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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