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一线湍湍河流边是蓊郁密林,密雨穿林打,发出好听的沙沙声。baishulou.net林日光稀薄,愈发显得静谧空荡,纷乱马蹄踩进泥泞的声音因之分外刺耳,伴着阴惨潮气,几乎生出令人恐惧的战栗。
前日皇帝与抗洪按察使进山查看河道,前脚进山,俄顷大雨如注,谷一道河沟坍塌,堵死山路,河流改道,巨大的山石随着泥流滚下东山,按察使并几个侍卫被砸得脑浆迸突,当场没了气息。
一行人无法,只得将尸身草草掩埋,自牵马另找新路,至今已有三日了。一条条路都被封死,山野兽时不时出没,河流时不时湍急轰鸣过足下土地,虽没人开口,可人人心都是疑虑焦躁。
山弥漫着酸腐难辨的气味,勾得人空空腹翻搅如海。一个年轻的侍卫终是忍不住,滚下马去扶住树干,大口干呕起来。
霍晨江将人扶住,犹豫道:“陛下……”
隋戬眯眼看了看林外天色,拿马鞭头指了山腰上一处破旧木屋,“今日先歇了罢。”
木屋的山民早被按察使团接下山去了,米缸却是空的。他们已有几日水米不进,几个侍卫对视一眼,心知这次恐怕在劫难逃,真要“捐躯赴国难”,默契地不提,霍晨江倒狠狠抹了把眼睛。唯有隋戬面上淡淡的,在土地上画了这几日行过的路线,又指了一个方向,“明日试试这边。”
那年轻侍卫突然道:“陛下,若是当真没有路呢?我们就这么乱撞到饿死么?我看还不如自挖个坑——”
霍晨江捏了他一把,众人寂寂无言。隋戬却展眉一笑,“自挖个坑,痛快死了,倒也干净便宜。可若是等你埋了半截,却发觉不幸还剩一条路呢?”
侍卫低头拨弄篝火,有人附和拍马道:“陛下说得是,路非走尽岂知无。”
一行人铺开干草,凑合睡了。霍晨江睡得最晚,啰啰嗦嗦铺了地铺,去外头找人,“陛下,早些歇息?”
隋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手里将屋旁一株梅树的枝掰了下来。涝得太过,青梅已硕大地挂在枝头,他折下来一颗,信手丢给霍晨江,叫他嚼着玩。
霍晨江啃了一口,酸得眉眼都皱作一堆,立刻扔了,“这可不能吃!牙都要酸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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