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姊这时候从房间门口走出来,走出来时她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耳机里还有鼓点,鼓点漏出来,漏到冷气的声音里。
她看她母亲,又看他,看到一半她自己先把耳机摘下来,摘到很轻,像怕那一叠名册被吹跑。
「你要守这一间?」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我陪你守。」
他这一生习惯把想讲的话压到喉咙最下面,压到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讲什麽,忘了之後他就只剩一件事做:等她先开口。
那天夜里在卧室里,他把那一句捞出来了。
他说他要守的不是这一间。
乾妈这时候把名册放到抽屉里,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名册被吹跑。
「你要守的是谁。」
他说他要守的是她。
卧室是超耐磨地板,地上一圈一圈的办公椅轮痕,痕在LED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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