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技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阿龙那条快要散架的手臂，嘴角扯出一抹发苦的嘲弄：
「带着裂纹硬撑了三十公里？里面的黑钛晶格早就滑移脆化了，再用下去，骨头没断，铁架子先把你小臂的动脉切开。」
「需要回火重铸。」阿龙走到压力机旁的发黑油池前。
那是一池沉淀了数十年的重质淬火油，表面漂浮着一层深蓝色的氧化皮。
「墨创的料子，得用重油慢火退。」老技工扔掉钢丝刷，从脚边踢过来一只粗糙的便携式乙炔气割枪，「先把外骨骼拆下来。石英模组拆掉，那玩意儿受不住五百度的油温。」
云渺立刻上前一步。她单膝跪在满是铁锈碎屑的木板上，手中的单晶石英挑线刀以极薄的刃口挑开了外骨骼与阿龙小臂骨肉贴合的四道黑钛卡扣。
金属与皮肉分离的瞬间，撕开了黏在上面的血痂，阿龙咬着牙闷哼了一声，小臂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云渺十指极稳，迅速将那块石英三棱镜基座从滑轨上方完整起出，放进随身的防震盒里。
老技工点燃了气割枪，调整阀门，将火焰调成了一股暗弱的碳化焰。高温烘烤着阿龙那条满是裂纹的黑钛滑轨，原本泛着焦黑的氧化层在高温下慢慢转为深红。
「拿高碳生铁焊条来。」老技工沙哑地吩咐。
云渺迅速从旁边的料架上抽出一根沾满灰尘的生铁焊丝，递了过去。
高温熔池在暗红的金属裂纹上缓缓铺开。老技工没有用任何自动化焊接设备，全凭一双布满烫伤伤疤的老手，一点一点将高碳生铁液滴填入那道深达三毫米的疲劳裂缝中。生铁的粗犷韧性与黑钛的冷硬在熔池内部剧烈融合，冒出带有硫磺味的细微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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