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墨家留下的退火架。」阿龙盯着前方一处漏斗形天坑的底部。
那是一座早年露天开采留下的深潭，周围被数万吨报废的重型配电柜围成了一座天然的环形掩体。
深坑底部没有轰鸣的重型燃气轮机，也没有刺目的高压电弧。
在积水的泥地正中央，坐落着一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环形木质与黑铁结构。那是一座完全依靠地下渗水驱动的低速重型水轮机，直径五米的木质叶片每分钟只转动六圈，带动着下方两台从老式机车上拆下来的直流低压发电机发出均匀的扑扑声。
水轮机四周的混凝土槽壁上，密密麻麻地固定着数千组黑色胶木外壳的双稳态电磁继电器。
这些由生铁支架、紫铜线圈与钨钢触点手工组装的古老零件，在十二伏特低压直流电的驱动下，正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此起彼伏地跳动着。
嗒。嗒。嗒。嗒。
声音像暴雨落在铁皮屋顶上，密集、沉稳，没有现代晶片的超高频电磁噪声，只有纯粹的机械开合。
这就是墨子AIv3.0的物理真身——一套完全抛弃了易碎半导体、在数十万次物理冲击下依然能稳定记录状态的实体电磁继电器运算矩阵。
「整套系统功耗只有八十瓦。」云渺走下泥坡，将便携频谱仪关闭。
在这种低压直流场里，漫光集团高空的毫米波雷达与无线电测向仪彻底失去了靶标——八十瓦的机械开合杂讯，在地表杂散电流的掩盖下，与泥水翻滚的自然背景毫无二致。
一名只剩半截右臂、腰间系着油布围裙的老技工正坐在一台三十吨手动螺旋压力机旁，拿着一把钢丝刷清理着生锈的螺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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