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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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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去听过几回道,既没答应跟他们去广西,也没拿过他们什麽钱。何况当初那个黑布袋传到我面前,我连一文钱也没放进去。」

        「你以为他们在乎那几个钱?」刘老汉摇了摇头。

        「他们要的是你的命!要你跟着他们走,跟着他们打仗。到时候刀枪一来,谁还管你愿不愿意?他们自己要送死也就罢了,偏要拉着别人一块儿去。」

        许聪没再回话,只是不禁想起初次走进那间大屋时的情景。那时袁梆子仍是平日里那副模样,说话带笑,待人热心。会里的人也确实曾经送过米粮、药物和银钱,帮助受伤的刘老汉。那些讲道的人说起上帝,说起世人应当互相扶持,说起穷苦人也该有尊严。如今想来,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多少是为了把人拉进会里,他已经分辨不清。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袁梆子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从前那个敲着木梆子走街串巷、见了邻居总要打声招呼的人,如今竟可能为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口号,害死一个与他相识多年的妇人。

        许聪离开刘老汉家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他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屋子,而是来到码头边,坐在木栈道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白日里从洋会馆带回来的那点酒,早已在刘老汉家喝完了,酒意散去後,心里反倒更加沉重。

        他有太多事情想不明白。刘婶究竟去了哪里?袁梆子是否真的害了她?会里的人又是否知道她失踪的内情?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偶尔去听几回道,与会里的人并没有什麽瓜葛。可如今想来,事情恐怕没有他想得那麽简单。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许聪过得提心吊胆。

        他确实担心叛军打进城里,战火蔓延到自己住的地方,但比起这些,他更害怕的是某一天夜里,袁梆子会突然出现在门外,伸手敲响他家的门。

        他那间破屋子实在算不上什麽遮风避雨的地方。门虽然简单修补过,也不过是几块木板勉强钉成的,平日里关上尚且摇摇晃晃,夜里若有人用力一推,恐怕就是几根木棍都抵挡不住。每当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他总忍不住竖起耳朵,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才敢重新躺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倒也没有如他所担心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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