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我从未听过的、几乎是脆弱的东西:
"晚晚,我这一辈子,杀人放火的事做过不少,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可刚才,你说''''''''要回去了''''''''的时候,我怕了。我怕这一去,要是真回不来——你一个人守着那座旧宅子,谁替你挡风,谁给你铺床,谁记得你爱吃桂花的粥。"
他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上,那里跳得又急又重。
"晚晚,"他说,"若我回来,咱们就成亲。一辈子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若你回不来呢?"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你就把我的那份,也一并活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谁要等你,坏蛋。"
其实我心里,那一瞬间,翻涌着许多念头——我穴里还湿漉漉的,只要我想,我还能再要他一回,把他榨得干干净净,让他……可我没有。我舍不得。他就要去那样的战场上了,我不能让他精疲力尽地走。爱一个人,原来就是连他那点力气,都替他省着。
他大概不知道我心里这些翻腾的念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一下一下地替我理好鬓发,然后——低下头,极其认真地,替我穿起衣服来。
他从我的肚兜系起,一根一根,把带子系好;又捡起旗袍,抖开,套上,一颗一颗地,替我把盘扣扣好。他的手指又稳又灵巧,像在给一件珍贵的瓷器上最后一层釉。我被他服侍得脸颊发烫,心里却又甜又涩——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军官,此刻竟弯着腰,替一个女子,一颗一颗地系盘扣。
穿好衣裳,他站起来,又俯下身,在我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们亲了片刻,像怕惊碎什么,又像要把对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然后他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军装,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军官模样,只是眼底,还留着一点化不开的温存。
"我让副官送你。"他说,"到城门口。"
我点点头。他送我出了草棚,月光底下,副官牵着马,候在渡口的柳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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