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隐也不再劝。他起身,端着水盆替她换了干净的水,将她昏睡时弄乱的薄被抚平褶皱,体贴地将窗子翕开一条窄缝。
风带着河水与竹叶的清润吹进来。
若不是脚腕上的铁链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这一切简直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日影从窗台一寸寸移到了床脚。
颜如玉自昨日被他带走后便水米未进,几番药性的折磨早已将这副身子掏空,胃里泛起阵阵牵扯的抽痛。
顾隐将冷透的饭菜端走。没过多久,又换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重新端来。依旧是一道道当着她的面尝过。
他有的是耐心。
他在等她的身体向生存的本能妥协。
颜如玉终于屈服。
她知道自己要找机会逃出去,就必须保住体力,于是她拖着锁链,“哐当哐当”,像个带着镣铐的犯人,走到那张桌案前坐下,拿起了竹箸。
她吃得很快,几乎是强迫自己机械地吞咽,甚至不愿去咀嚼那些做得极为精细的菜肴。
顾隐就坐在对面,单手支着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咽下屈辱,看她红着眼眶,一口一口地吃下他亲手洗手作羹汤熬出的饭菜。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氤氲开来,化作一种恬然的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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