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谭云惜的命令——从外面锁上就行了,不必从里面锁。他不愿意把这个人当成一个普通的囚犯来对待,虽然他也不愿意细想这背后的原因。
推开门的时候,李彪正躺在床上,脚上的钢索在床尾垂着,像一条沉睡的蛇。听见门响,他猛地坐起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看见谭云惜的一瞬间,亮得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大人。”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欢喜。
谭云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有话问你。”他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彪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个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
“大人想问什么?”
“你的大当家,刘黑子。”谭云惜说,“你知道他多少事?”
李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大人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本官在审案。”谭云惜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回答便是。”
李彪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链,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冰冷的金属边缘,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谭云惜,嘴角又翘起来了——可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轻佻的、撩拨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算计的、商人谈价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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