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只盯着山贼。太子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清风岭的山贼不过是台前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刘黑子投诚后“不知去向”,数十条大案没有苦主没有物证,城南赵家、城北孙家、醉仙楼这些大户从不被骚扰——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匪、商、官串在了一起。
而这条线,很可能就攥在孔家手里。
谭云惜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站定了。
他需要李彪。
不是身体上的需要——虽然那个念头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而是案情上的需要。李彪在清风岭做了至少三年的二当家,他一定知道刘黑子的底细,知道那些被劫的财物去了哪里,知道哪些商户在给山寨交“保护费”,知道刘黑子背后站着什么人。
可李彪不会轻易开口。
那个人的嘴巴,要用非常规的方式才能撬开。
谭云惜想起李彪在堂上说的那句话——“不、打、我、不、招、啊。”想起他在牢里一边自渎一边叫着自己名字时那种赤裸裸的、毫无廉耻的姿态。想起他被自己打了屁股之后,非但不觉得羞辱,反而像条狗一样翘着尾巴求更多。
谭云惜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是为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是为了案子,是为了太子的嘱托,是为了梅县那些被山贼祸害过的百姓。他是朝廷命官,是读圣贤书的人,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他睁开眼睛,迈步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的门没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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