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观南与黎轻舟用罢午餐,信步踱入庄园深处的小花园。
一座精巧的凉亭悄然伫立于花木掩映之中,四周绿意葱茏,生机盎然。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微风轻拂,带来阵阵不知名的淡雅花香,沁人心脾。远处池塘偶有蛙声传来,为这片静谧的天地平添几分野趣。
二人于凉亭中相对而坐,黎轻舟挥手示意,侍者很快便奉上了一套素雅的古董茶具。
宴观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似竹,肤色白皙如玉。他执起紫砂壶,姿态娴熟地开始沏茶。茶叶是今春最新的雨前龙井,嫩绿如初芽。热水注入,茶叶在壶中舒卷沉浮,渐渐染出一汪清澈透亮的翠色。
他微微侧首,静候片刻,任由水温与茶叶恰到好处地交融。不多时,清雅的茶香便如缕缕幽兰,袅袅升腾,弥漫在凉亭的空气中。
他手腕轻抬,用壶盖徐徐拨去表面细碎的浮沫,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而后将一盏澄碧的茶汤轻轻置于黎轻舟面前。整个过程仿佛一场无声的仪式,透着一种孤高清寂的优雅。
黎轻舟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依样画葫芦地吹了吹浮沫。他其实并不懂得欣赏这杯中之物的妙处,但既然宴观南喜好此道,他也乐于陪衬这番风雅。
宴观南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细品香茗,与黎轻舟闲话家常,刻意避开了所有商业往来的话题,全然一副老友相聚的闲适姿态。
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张知亦身上。黎轻舟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说来奇怪,以张知亦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绝色得不到?他对许梵······未免表现得太过急不可耐了。」
这也正是宴观南心中的疑虑,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沉吟道:「其中必有隐情。他之前无意间提及‘张知韵’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家中姐妹。但我从未听闻京都张家还有一位千金。」
黎观南闻言却笑了笑:「你久居省内,消息难免不够灵通。我为了攀上张知亦这根高枝,可是下功夫摸了他的底。他确实有个姐姐叫张知韵,比他大十一岁。可惜红颜薄命,已经去世十多年了。那时张老帅还未坐上省长的位置,痛失爱女,葬礼办得极大,反倒被政敌揪住铺张浪费的把柄,一路捅到了上面,当时闹得满城风雨。」
「竟有此事······」宴观南微微挑眉,略显讶异。
「可不止如此。」黎轻舟压低了声音,「张老帅的夫人,就是生张知亦时难产去世的。老帅对这个儿子,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从小就不待见他,几乎是把他丢在各个亲戚家里寄养大的,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他姐姐年纪稍长,有能力照顾他了,才把他接到自己身边,就连后来去京都读书也一直带着他,姐弟俩感情极深。」
宴观南轻叹一声:「倒是一段难得的姐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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