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澄风并不怎么会隐藏情绪,握着杨绪云脚踝的手也在轻颤,可他的手从来是很稳的,所以连玉雕也能刻那般精致漂亮,他小时孤僻,没有朋友,杨绪云是第一个主动和他聊天玩耍的同龄人,在他心中或许杨绪云早已很重要,重要到让他在乱世离开河朔寻找一个被革职的罪臣。
“我不是还活着么。”
杨绪云沉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脸庞暖暖的,他的腿脚虽然已经变得冰凉坚硬,手掌却还是很温暖,他擦去柳澄风眼角遗下的泪痕。
“你小时问我是不是经常这样安慰人。”
“……”
“我伤心了总想着母亲能不能摸摸我的脑袋,我就想别人难过了,也会这么想。”
“可你不是我母亲。”
“但这样心里会好受些。”杨绪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带着揉了揉柳澄风毛茸茸的脑袋,让他脸红了好一阵。
等两只假肢都弄好润滑后,杨绪云又说道:“你能再刻一只麒麟么?”
他答应了。
这些日子柳澄风都和杨绪云住在一起,但杨绪云家中贫瘠,只有一张小床,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子,杨绪云身子清瘦些,但柳澄风肩宽体厚,若要躺的话他一人就能将床榻占满,可杨绪云却比自己更需要躺在床上。本想为他再弄一张床,只可惜资源匮乏,身上也没几个银钱,柳澄风往日在太行山的时候常常睡在锻炉旁,也无所谓舒不舒服身上痛不痛,于是就只打地铺。
杨绪云问过他要不要上床来,气候越来越潮,灵州阴冷,纵使他身体再强健,被这样的风吹多了,又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很难不感冒。但每次杨绪云让柳澄风上床来,他都支支吾吾地拒绝,脸上涨得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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