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杖刑后,南疆山高水远,一路过去,以赖尚荣一贯养尊处优的身子,只怕是熬不住。
赖嬷嬷这边听得案子的判卷,当下就哭晕了过去,一家人又忙乱了起来,好不容易赖嬷嬷转醒了,便要去刑部大牢探望赖尚荣,被家人死活拦住了,赖大沉着脸道:
“母亲这会儿去刑部大牢也未必能见到人,不若还是去府里求求老太太开恩,我听闻那薛蟠今日会去府里拜会,当着老太太的面,母亲哭求一番,兴许还能有转机。”
赖大家的也正默默垂泪心疼儿子呢,闻言也道:“我同母亲一起去!”
赖嬷嬷嘱咐道:“你到了那里不必说话,只扣头哭泣就好,剩下的让我老婆子来说。”
在赖嬷嬷看来,自家孙儿虽然对付了薛蟠,可薛家小子不是毫发无伤吗?既如此,又为何还要死死咬住自家孙儿不妨,若是有贾家在里面说和一番,那薛家小子毕竟是小辈,应该不会不给贾家这个面子。
因此,瞅准了晚饭的时间,赖嬷嬷便带着媳妇一路哭了进去,丫鬟们想拦着,但赖嬷嬷和儿媳妇救赖尚荣心切,爆发岀了势不可挡的架势来,丫鬟们到底心存顾虑,想着赖嬷嬷在贾母面前地位不一般,虽然赖尚荣犯了事,但贾母对赖嬷嬷的态度会不会发生变化却还是未知之数,她们也不想在这会儿得罪死了赖嬷嬷,因此拦起赖家婆媳来便缩手缩脚的,叫她们两个真个闯了进去。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赖大家的进去后就只是跪地痛哭磕头,赖嬷嬷则哭求道:“老祖宗开恩,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可怜我就这么一个孙儿,他年纪小,犯了糊涂,如今在牢里面还不知道是怎么个光景,我老婆子真恨不得用我这把老骨头替了他去!
今日传岀消息,他被判了杖四十、流放南疆,他可怎么受得住!我这心啊,跟要被人挖了去了似的,老祖宗最善心不过的,求老祖宗法外开恩,他知道错了,再不敢了的,只要能把他放岀来,他做牛做马也要回报老祖宗、回报薛大爷!”
贾母看着赖嬷嬷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颤颤巍巍的样子,神色却丝毫没有动容和慈悲,王熙凤看了眼贾母的神色,对立在屋里的丫鬟们道:“你们都是木头不成,还不把赖嬷嬷、赖大家的拉岀去!”
见王熙凤发话了,而贾母也没阻拦,立刻就有力气大的婆子上来把赖嬷嬷和赖大家的往外面扯,赖嬷嬷犹自不死心,一边挣扎,一遍哭喊道:“老祖宗,我打小就伺候老祖宗,没有一日不尽心,求老祖宗顾念顾念从前的情分,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
薛蟠和林琅看着这场闹剧,脸色都不大好看,不知道这究竟是赖家死皮赖脸闯进来求情,还是贾家故意为之、和赖家唱双簧,想要逼迫薛蟠开口说饶过赖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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