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嬷嬷本以为靠着她在贾母面前的脸面,求贾母为赖尚荣说情应该不是难事,却没想到,她自以为的脸面,在今日完全失效,向来对她十分优容的贾母,今日换了一副铁石心肠,对她的哭诉无动于衷。
而她以为会年轻脸嫩的薛蟠,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说话,此时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全没一点儿开口的意愿。
赖嬷嬷心里大急,眼看着就要被拉出去了,赖嬷嬷的目光落到了贾珠的脸上,忽的又转而哀求道:
“珠哥儿,珠哥儿,你给老祖宗求求情吧,珠哥儿,你想想碧姐儿,我可怜的碧姐儿,荣儿是她唯一的同胞弟弟啊,珠哥儿……求求你了珠哥儿!”
赖大的大女儿碧玺,曾经是贾珠的贴身大丫鬟,贾珠八岁那年出花儿,是当时才十二岁的碧玺日夜不休的贴身照顾,贾珠险而又险的挺了过来,可碧玺却因为劳累过度又被贾珠传染了病症,最终不治而亡了。
贾珠是个重情义的,为此伤怀了许久,之后赖尚荣能够与贾珠拜在一个塾师那儿进学,而不是附学在贾家的族学,也是有贾珠照拂他的缘故。后来贾珠去国子监读书,也为赖尚荣安排了京城有名的书院附学,对赖尚荣一直都很不错。
赖嬷嬷就是看准了贾珠是这些人中最有可能心软的,此时黔驴技穷,便只能拿早逝的孙女儿说事,想要让贾珠开口求情。
然而赖嬷嬷虽然算准了贾珠心软,却没算准贾珠的反应,贾珠的确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让赖嬷嬷险些吐血,只听贾珠道:
“赖尚荣犯的是国法,刑部按律治罪,并未有所偏颇。嬷嬷,我这有上好的伤药,我待会儿便命人送到府上去,他受了杖责,正是需要伤药的时候。另我还有五十两的私房,也都给嬷嬷,先给他买个小厮,一路照顾他去南疆,余下的用来打点押送的差役,也让他在路上少吃些苦头。”
薛蟠听了忍不住心里给贾珠鼓掌,看了眼贾珠,不知道这位大表哥究竟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在蔫坏。但看着贾珠真诚的目光,薛蟠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位大表哥还真的是……他一片诚心,只怕那赖嬷嬷不领情呢。
果然,赖嬷嬷想的是让贾珠开口求情,可不是他说的劳什子上药、银钱,这些难道赖家没有呢?赖嬷嬷只觉得贾珠是故意戳她心窝子,一时恼羞成怒,竟开口骂起了人:“我可怜的碧姐儿,那些个丧良心的……”
话刚出口,就听王熙凤怒喝道:“还不快堵了嘴拉出去!”
一时又有四五个健壮的婆子扑了过来,两个堵住赖嬷嬷的嘴,两个帮着拽拉赖嬷嬷的胳膊,把她们婆媳两个给拖了出去。
屋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但在场的诸人神色都不好看,贾赦和贾政自觉面上无光,贾赦立时就想派人把赖大叫进来痛骂一顿,但碍于还有薛蟠和林琅这两个亲戚在,不好立刻发作,憋得脸色通红。
王夫人却是开口道:“珠儿你是个厚道的孩子,那赖尚荣毕竟是赖家唯一的独子,他出了事,也怪不得赖嬷嬷一时气急攻心,口无遮拦,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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