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张小强在病房中踱步沉思。明亮的玻璃窗上映出两位病人安眠的影子。除了空调或其它机器的轰鸣声之外,病房内很寂静,大地昏昏欲睡。张小强站在六楼,透过窗户望外面闪烁的灯火或星火。
近处被楼层所遮掩,远处的夜空消失在明灭的灯光或星光中,分不清是灯火还是星火。就好像善人和恶人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互相混杂。星火还是星火,天空依旧是天空,灯火还是灯火。它们就在那里,不能解悟人间的福痛或悲喜。
张小强记得,小时候的灯火只是灯火,星火只是星火,天那么高,那么寥远,天的星火与地的灯火完全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他似乎一直在这种不成熟的混沌和内心黑白分明的世界中怡然自得。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如今的星火和灯火如此混杂、无法分明。
王茂林推门而入打破沉思。他问张小强:“你说俺哥出院得写个证明吧?让医生证明他不能自理!”
张小强说:“在出院时医生应该给个建议吧?建议怎样护理!”
弟弟转过身去,对着哥哥说:“你呀,出院时,一定要对医生说,你不能自理了,必须需要护理的。这样出院时,我也好向村里跑一跑,给你做护理。”
老头说:“好啊!好啊!到出院时,你跟医生说说不也可以么?”
弟弟立刻气恼:“我说能行么!我要是能说我还不说吗?谁长病谁说管用。难道是我长的病吗?我说得着吗?医生能听我的吗?得你说才有效!你看看,你是一弄到算命上,就立马瞪起眼来,摇头晃脑的唾沫蛋子乱飞,一个顶仨……”
“弄到正事上就完了!你这叫啥?你这叫正事没有,邪气冲天!你说你除了算命你还知道个啥?说起天文、地理、历史来头头是道,其实你除了算命啥也不行,办起真事来是啥都不懂……人这个东西行不行、能不能,得看办事水平。”
“能办事才是真能……好人在嘴上,好马在腿上!不能办事你朝拉拉啥?除了知道嚷嚷着喂你的狗,你还知道些啥?天天是喂狗喂狗喂狗,可是忘不了喂狗,你要是死了让那条狗给你穿麻戴孝就行……”
“你看看你身边有个人吗?摔倒了要不是我去向村里报告,谁去给你报告?出了事不是我给你跑,谁还屑给你跑?人家村里那些人连看你也不会看你,看你干啥!不嫌你脏么!”
老头摆弄着双手,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转身对着张祖华说:“看不得俺这个兄弟光给我气吃!我还就是靠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