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问责,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褚宁还未离开固安,管四郎就被卸了兵权,不出意外的话,通庆、江北的管二郎和管三郎也是如此。
那日管四郎听了褚宁之言,消失了好几日,不说其中的震撼,心底也未必没有怀疑。褚五郎,说的不好听点,那是真真不学无术的,他哪里能尽信?
时至今日,兵权被卸,他反倒不避着褚宁了,通身都是闲适。一点看不出,即将被押解进都的模样。
褚宁也不去败坏他的兴致,管四郎要下棋便陪着,要舞刀弄棒,便在一旁看着,偶尔几次,萧长安与他一道练上几拳。
今日便是如此,萧长安着了短打,场中二人打得虎虎生威,只听“嘭”地一声,两拳相抵,各退三步。
管四郎喝了一声“好”,接过从人递来的巾帕,扔给萧长安,这才又取了一块,他军中长大,没世家子弟的矫情,粗鲁地擦了擦脸,一掌拍在萧长安肩上:“好兄弟,原我还当你是五郎养的小郎君,这容貌比起顾十一娘也不差了,却没想劲儿忒大!”说着,他笑出声,夸赞,“嘿,是条汉子!”
萧长安动了肩,拂开管四郎手掌,走向褚宁,侧头之时眸底的笑意显而易见:“四郎长得粗壮,我原还道四郎是那不知变通的莽汉。”这话就是在调侃了,正所谓你来我往。
管四郎摸了摸鼻尖,跟在身后喃喃自语:“我还真是莽汉。”他探头看褚宁,“五郎才是教我意外……”话未说尽,走至褚宁跟前,“五郎几时走?”
褚宁可比这打了一场的两人舒坦多了,躺椅之上他翘着膝,脸颊嵌在了毛领里,腿上放着暖炉,花生壳被他扔得满地都是,见了管四郎,挥挥手嫌弃道:“远点,臭。”又冲着萧长安招招手,“长安快来吃花生,暖炉烘过的,香得很。”
管四郎眉眼一竖:“合着我是臭的,长安是香的?”他挤开萧长安,挨着褚宁坐下,伸手挖了把花生,评头论足般,“暖呼呼的,不错。”
褚宁一脚蹬在管四郎腰上,横眉道:“这地儿没法呆了,爷明日就走。”
管四郎哪里反应得过来,褚宁一脚将他踹进了雪地,抬头“呸”了声,吐出一口雪,面上都是冰渣:“那你倒是快走罢,”撸了把脸,甩袖大步离去,“左右明日过后,这固安也不是你褚氏的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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