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如此……」惠施沉Y片刻，而後道，「不，还是罢了吧！」
「为何？」田氏挑了挑眉。
「我已身Si，就算知道庄周心悦谁，又能如何？如今探究此事，毫无意义。」
「惠先生，我倒觉得，你若不去问问，实为憾事。」田氏看了他一眼，缓声劝道，语气中隐约暗示，「不过就是问句话，有何惧？」
惠施半信半疑地望着她，最後还是禁不住好奇，化成一只白蝶，款款向沉睡的那人飞去，最後落在庄周的额上，散去无影。他仍酣睡，睡颜安详。
田氏愣愣地看着庄周的睡颜，这张脸她已看过无数次了，尤其是他昏睡的那段时间，她日日睡前晨起，看见的都是他紧闭眼帘的睡容，那段时间她真觉得自己是在伴屍而眠，漫漫岁月都给他做了陪葬。
後来庄周苏醒了，醒在她手持利斧的寒光之下，他大梦初醒，见了这情状也不慌张，神情泰然，眼神却是迷茫，他说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但那只是梦境伊始，後来的大半梦境，他梦到的全是惠施。
「我们在山居里论辩、共同生活，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要不是你举斧而至，这个梦应会继续……不，也许那不是梦。」庄周对她这麽说道，「不辨梦中之梦、虚虚实实……也许你那时真应一斧劈下，那样一来，我可能真会留在那场梦中，把梦中种种视为真实……」
她默默听着，看着庄周叹了口气，说，你当时真该挥下斧头的。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打从那时就知道了，原来自己的丈夫心心念念的，不是自己。
她想起自己生前无缘相守的楚王孙，他们俩是碍於礼教而不能结为夫妻，至於眼前的两人呢……想来他们的处境也不b她好到那儿去。人与鬼都为情所困，难解。
想得正出神，她忽然听闻庄周梦呓似的低喃了声「夫子」，嘴角隐约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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