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夜,如水的银白月光倾泻而下。
站在城墙上,遥望着北方的群山,可是不能够看得很远,群山最终隐匿进无尽的黑夜。
尽管如此,陈怀英也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从黄昏一直站到入夜。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怀英却没有迎接,甚至没有回头。
丹骊轻叹一声:“你是在怨我吗?”
前日,云阳城破。但等陈怀英自梅州得胜前来与他会合时,听到的不止有胜利的消息——破城之后,昭军大肆抢掠,屠尽全城百姓。
陈怀英踩着鲜血进了云阳城——曾经,是他的故土家园的云阳城。
少年时熟悉的面孔早在历次大小战争中消失了,熟悉的街市也不复昔日模样,这里没有故人,却有永远不可能被抹去的故事。
当他踏进云阳城时,那些死难者的尸首还未完全被拉走,每一块砖石都染着云阳百姓的鲜血。那一刻,陈怀英的脚步开始迟疑——为什么会这样?怎能这样?
夜风吹来,空气里没有春日的花香,是浓烈的血腥味。
丹骊道:“我们百般劝降,云阳人不但不听还坚持负隅顽抗。一座小小的云阳城,这些年折损了我们多少好男儿!他们携着仇恨而来,云阳人亦如是。鏖战多日,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当时情形谁都不能阻止。我……”
陈怀英打断他:“殿下不必再说了。”
没有人再说话,一切都陷入沉静。
过了很久,陈怀英忽然轻声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们当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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