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赌场’的生意一年四季都很红火,在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不知‘凤来赌场’,没有人不认识苗阿凤。打理赌场这么多年,她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早已从当年那个见人就害羞的小姑娘蜕变成一个精明细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里里外外一把手的女汉子。由于她容貌俏丽,又会说话,很多人没事的时候都爱去她那赌两把。
“凤来赌场”白天不营业,只有到了晚上,上了灯,这里才会络绎不绝,人满为患。由于在这里赌的都是些老主顾,因此苗阿凤只请了两个打杂的小伙子,这两个小伙子一晚上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活要干。
隔离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屋的一个小房间里,灯光下,苗阿凤在刺绣,只见她左手握着一块用木框固定好的白丝布,那白丝布上画着一个小小的老虎,右手拿着彩色的针线正在一针一针地刺在那个小小的老虎身上,她一边刺一边在想:“把这个小小的虎头做成小孩的鞋帮,那该有多么好看呀”,灯光下她脸上露出了少女的柔情,但只一瞬,她的神情变得黯淡下来。这些年苗阿凤什么也不愁,唯一让她发愁的就是没为葛老虎生个一儿半女。她流产过三次,医生说她以后不能再生了,如果非要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虽然葛老虎从来都没有怪怨过她,可是他自己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只见贺老五赤着上身坐在赌桌上,左手拿着竹筒,右手拿着骰子,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在喊:“赶快下注!赶快下注!”,今晚他在坐庄,早已输的不成模样。在灯光下,他那暗红色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猪油,黏腻腻油亮亮的,眼里有一大片红色的血丝,透着疲惫的光芒,他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掉在赌桌上,浑浊而油腻。
他喊了许久,然而并没有人下注,因为庄家的仓已空,他已经没有了让其他人下注的资本,明眼人都看得出贺老五已赌红了眼。
他在骂:“你们一个个狗娘养的,赢了钱就不玩了吗?”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锅的老头,笑起来满脸皱纹,他吸了一口烟,说:“老五,你赶快回去吧,你今天手气并不好,再赌的话,小心把你老婆都输喽”,他说完,哈哈大笑,露出几颗暗黄的牙齿。
贺老五呸了他一口,说:“耿老头,你再胡说道,信不信我把你仅剩的几颗牙齿都拔了,让你饭都吃不成,每天只能喝水”
耿老头将烟锅里的烟丝敲掉,然后将烟锅装在一个小黑布袋里,别在腰上,说:“我可不管你的闲事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是输是赢,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了。
“你如果拿你老婆做赌注的话,我就跟你赌一把”,冯大说道
冯大坐在地上,正一把一把地摸着自己的后背,他每摸一把,手上都会有一层污垢,然后他用手一搓,就会形成一截黑色的条子,他将那黑色的条子工工整整地放在手背上,然后用另一只手继续摸后背……
贺老五跳下桌子就要揍冯大,被赌场那两个小伙计拉住了,后来他就一个人坐在赌桌上生闷气,他觉得冯大就像是一只油耗子,就是把他放在清水里洗一天也洗不出一个人样,他心里想:“冯大他么就是一个人渣!”
夜已深,灯光暗了又亮。在赌场的暗处一直有那么一双眼睛盯着贺老五,从他大张旗鼓地坐庄到他输的一干二净后的灰头灰脸。这双眼睛眯着眼在笑,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所有的赌徒心理都是很脆弱的,就拿刚才贺老五来说,冯大明明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换做平时,只会一笑了之,但是刚才贺老五明显急了,若是没有人拦着,他准会和冯大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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