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殿下哭着,内阁首辅唱和着,一位翰林斟酌字句,另一位翰林在黄绢上奋笔疾书……天亮之后,待这参附汤地效力过去,待这半死不活的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张黄绢就将变成天下最最重要的一份书,变成真真正正地“遗诏”,所有人的富贵前程都将被维护——所有地一切立刻就会尘埃落定——
太殿下果然不同凡响,满殿地大臣各个心都在暗自寻思。釜底抽薪,名正言顺,天朝将会有一位再合适不过的继承人了。
……董天启紧紧咬了咬牙,泪水愈加潺潺而下,用极低地声音道
“父皇说……皇后娘娘……”——
他口这句关乎这沈青蔷命运的话还只说了一半,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将太殿下从靖裕帝身边挥开。董天启猝不及防,倒退两步,才算站定。却见个丫髻宫女,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鬓边带着一朵展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手却持定三寸霜刃,紧紧抵在靖裕帝的喉管上。
太、首辅、翰林、医令……满殿的人都惊呆了,那宫女厉声喝斥,声音泠泠,宛若她手的刀锋“站住!谁都不准过来!”
董天启向前踏出了半步的脚突然凝住,他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是……玲珑?”
玲珑冷笑一声,算是回答,匕首却死死抵在靖裕帝颈上。
人群不知是谁便高声喝道“贱婢!快放开皇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族夷灭、千刀万剐之罪,你怎么敢?”
玲珑又是一声冷笑,却对董天启道“我的确是要杀了这狗皇帝,我不怕族夷灭,我本就早已没有了亲人——我更不怕千刀万剐,何足挂齿?不过,殿下,我用匕首杀人,可不如你用参附汤杀人高明了,是不是?”
董天启脸色蜡白一片,喝道“玲珑,不要胡来!切莫连累了……连累了……”
玲珑惨笑一声,泪眼盈盈,斩钉截铁道“别装蒜了,太!你真像你老,像这个瘫在床上死狗一样的老头——你们都是一样的厚颜无耻,一样的狼心狗肺!……我能连累谁?我还能连累谁?你当我是傻么?你要大权独揽,第一个必须杀掉的人,就是她吧?”
董天启满脸急切,怀有一个声音在抵死呼喊“不是,不是的!我不会杀青蔷,决不会!我会想到办法,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一定可以瞒住所有人的耳目,将她留在我身边!”——
可是,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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