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只感头皮发麻,脊骨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波荡的情绪道:“这样做,对吕相有什么好处?我们是他的人,还有三百个是由他挑选出来的家将,若蒙恬和蒙武丧命,蒙骜岂非悲痛欲绝吗?”
肖月潭举袖拭去眼角的泪渍,沉声道:“我肖月潭跟随吕爷足有二十年,最明白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做生意如此,争天下如此。”顿了顿反问道:“假设真是阳泉君遣人做的,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原本直接简单的问题,此刻说出来,却没有人可以答他。庄襄王一直念着阳泉君对他的恩情,所以封吕不韦作右丞相之时,亦把左丞相之位留给他,更阻止吕不韦去对付阳泉君。假若项少龙等被人袭杀,由于事前早有风声传出阳泉君要对付他们,而死的全是吕不韦的亲信和家将,自然谁都不会怀疑是吕不韦自己策划的事。庄襄王和朱姬两人无不对项少龙非常宠爱,若相信阳泉君使人杀死项少龙,阳泉君哪能免祸,连华阳夫人怕都保不住亲弟。那时吕不韦就能一举除去心腹大患,独掌朝政。谁人比他和庄襄王及朱姬的关系更密切?
肖月潭看着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的项少龙,沉声道:“我所识的人里,没有人比吕爷更懂玩阴谋手段,若此计成功,更可一石数鸟。”接着激动地道:“首先他可以除去你项少龙,你实在太锋芒毕露,不但大王姬后对你言听计从,政太也对你特别依恋,后面又有家当庞大的乌家作后盾,假以时日,说不定吕不韦的光芒会给你盖过。秦人最尊崇英雄,又重军功,他们需要的是像你般智勇双全的人,吕不韦怎可以全无顾虑。”
他再不称吕不韦作吕爷,而直呼其名,三人体会到他心境上的变化,明白到他感觉被主出卖的悲痛愤慨。
李斯接口道:“他还可令蒙将军因爱惨死,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对付阳泉君和他的同党,又可把精锐无敌的乌家弟收为己用,增强实力。牺牲些家将亲信,算得是什么一回事?这次同来的三百家将,全属与图管家和肖先生有多年关系的人,可算是老一辈家将的系统,他们的战死松林,会令相府内吕族的势力在此消彼长下,更形壮大。”
“啪嘞!”滕翼硬生生把身旁一株粗若儿臂的矮树劈折。众人默然呆对,心的悲愤却是有增无减。他们全心全意为吕不韦办事,却换来这种下场和结果。
肖月潭道:“事实是否如此,很快可以知道,若真是吕不韦当货物般出卖我们,在横龙岭那边等待我们的,绝不会是吕雄或屈斗祁,而是那晚在红松林袭击我们的人。若我猜得不错,必是由诸萌亲自主持,如此将不怕泄露消息,事后只要把这批有份动手的人留在咸阳之外,便不怕给人识破。”
项少龙回想起当日改变路线,吕雄过激的反应,一颗心直沉下去。
李斯道:“诸萌此人极攻心术,给我们逃出来后,还故意扮韩兵来追赶我们,教我们深信不疑是阳泉君与韩人勾结,直教人心寒。”
滕翼出奇地平静道:“三弟你还要出使齐国吗?”
项少龙连苦笑都挤不出来,缓缓道:“现在我只有一个兴趣,就*要要证实这确是吕不韦的所为,再设法把诸萌杀死,让吕不韦先还点债给我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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