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母亲过世後,这房没卖,他心里隐约觉得,或许有天,他还可以回来。果然,短短的两年而已,他就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躺在那张狭窄的、并不柔软的单人床上,他望著金色阳光漂浮的那一粒粒细小的尘埃,心慢慢的安静──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他终於可以回来。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顾医生家住著,一来是身体未恢复,需要医生照料,二来是一回到白家,每一个角落都让他想起父亲,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他更无法面对哥哥,他成天想或许下一刻,哥哥就知道了他跟父亲的关系,那让他怎麽面对哥哥他觉得与其每一刻在哥哥身边惴惴不安的等待著,不如自己独自一个人先离开。
他跟哥哥说想要离开白家,白擎自然不肯,顾医生知道之後,反而觉得这样也好,白擎成天忙著,一家人神经都这麽紧张,不如让他回自己的家好好的静养,便趁著白擎不在,将白臻送回了家。
白臻想,我回来了,可不可以,就当我从没离开过
他和母亲住的那个小城市,比不得s城繁华,街道不大,楼也是当初的职工老楼,楼梯间是赤裸的水泥,永远脏乱不堪。但这一切白臻并没有觉得无法忍受,反而觉得亲切,他和母亲的家,虽然简单陈旧,但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家务事也早在他十岁出头、母亲病後就已做惯。
他每天花很多时间来打扫房间,把每一件能够清洗过的东西都拿出来彻底洗过,又将地和墙反反复复的擦净,连窗户的玻璃也擦得透亮。他家并没有空调,午後最热的那段时间,他就躺在客厅冰凉的地砖上,闭著眼听天花板上吊扇呼啦呼啦的旋转;或是在浴室不断的洗澡,站在花洒下让水流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著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够如同从前一样干净和单纯。
顾医生的嘱咐,他基本一个字都没听,好容易恢复点的身体,经他自己这麽一折腾,很快又病倒。尤其是夜里,小腹处的疼痛就没断过,比当初初潮时的隐痛还要折磨人,让他想起冬天临产时那些没完没了的日日夜夜,想起白宁──那个幼小的婴儿,明明应该在他怀熟睡,现在却孤独的躺在孤儿院里,受著陌生人的照料──他长大之後一定会恨我的,白臻迷迷糊糊的想,可是,要怎麽办才好,宁宁,如果你知道有我这样的父亲还是母亲你一定更恨我,一定情愿自己只是个孤儿,一定是的
白臻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对还是错,只知道一想到他,自己的眼泪就一直不停的流。
还有父亲,哥哥带他在重症室外看了父亲,他那时候已经醒了,但说不了话也不能动,只有一只眼睛睁著,浑浊的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他怕极了往後躲,哥哥将他揽进怀轻声安慰,父亲瞬间睁大了眼,那目光让他迅速的挣开哥哥的怀抱,之後父亲才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夏夜非常闷热,但白臻却难受得浑身都冰凉,他将自己裹在被里,想象著这是哥哥的怀抱,回忆他曾经拥有过的温暖──那是自己再也不配拥有的温暖。
白擎很苦恼,家里的事情已经一团糟,自己不过是回b城办好母亲那边的事情,再给父亲安排妥当做长期治疗,几天的功夫,白臻就走了。白擎知道白臻在躲他,甚至有点怕他,心里已经够失落,但好歹还看得见人,现在连他的面都不想见了。当然白擎也不会由著他任性,知道白臻的去向後第一时间就赶到白臻的家,果不其然,又病了。
白擎想抱起弟弟就送医院,白臻惊醒了却怎麽也不肯。白擎花了几天功夫陪著弟弟,他已经决定只要白臻不说,他就什麽也不会再问,只要白臻一天不愿意回白家,就让他想住哪儿就住哪儿,白臻发著烧,看见他就一直念“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接下来的一段日里,白擎过起了四处奔波的生活,医院里的父亲,b城的外公外婆和弟弟,一团乱麻的公司,以及在美国的妻儿,都需要照料,他觉得自己每天24小时都不够用,就算是精力充沛的25岁,也觉得吃不消。但即便这样,去看白臻依然是白擎日程表最重要的事情,他三天两头往弟弟家里跑,没两个月那陈旧狭窄的两居室里就装了空调换了所有能换的家电,甚至如果不是白臻不愿意,白擎想把家具也都换掉。他一次次载顾医生来看白臻,又仔细将药和食物都安排好,时不时的打电话和亲自来监督,白臻有没有乖乖的听话。可这样白擎觉得还是不够,一想到白臻一个人孤零零躺在他的小床上心里就难受得慌。有时候他连续几天在外地,一回来就往白臻那里赶。也不太远,车开得快些,2小时就能到,因而他常常深夜到了,在那里睡上一小觉,第二天又往回赶。只有亲眼见著白臻好好的,他才会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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