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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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流来袭的傍晚,夜来得快,乌云遮住了弦月,满眼昏黑。霓虹街灯亮起,杂光眩惑,宛若白昼。城市里车水马龙,叭叭作响,拥挤的车道上,人车匆匆飞掠而去。满是赶着回家,归心似箭的人。

        没人注意的街口,照不到光的角落里,产生了莫名的动静。两人一车,离开幽暗的庇护,缓缓走入晚灯的光晕之下;原来是个少妇带着幼nV,正推着摊车迟缓前行。她们要去的目的地是医院的门口,母nV俩在这儿固定摆摊。

        母亲叫作莉娟,说来命苦,二年前遭逢丧夫,必须独自一人抚养幼nV维持家计,日子过得艰难,为了孩子她咬牙苦撑;这还不是唯一的问题,因没人可以托付看顾孩子,不得已之下,莉娟只能带着幼nV一同谋生,傍晚後在医院门口边,赚些微薄小利,兼照料孩子周全。

        看着听着五岁孩子的童言童语,莉娟疼惜之余总忍不住噙着泪水,抱着孩子喃喃说话:「妈妈真希望你能快些长大......」

        不懂cHeNrEn世界的艰辛,nV儿每回皆报以纯真和不解的表情,举起小手抹去母亲的泪水。孩子是莉娟的慰藉,也是她唯一的指望。

        她们的摊车专卖烤地瓜,一个才三十五元,买三个折算一百,用的是台农五十七号的hsE地瓜,近来秋冬少雨,各个肥满香甜,尝过者无不交口称赞。顾客大多是住医院附近,和在医院就诊的病人或病患家属。

        买过多次,莉娟和常客逐渐熟稔起来,有时还闲聊起儿nV家常和新闻八卦。其中有一位老太太,年过六十头发半白,半年来几乎天天来买,来的时间固定在营业後的半小时左右,彼此谈话十分投机,而且老太太来的时候m0m0抱抱nV儿,还总是送她糖果吃,三人相处十分融洽。今晚迟至现在却未见到老太太前来,善良的莉娟感到奇怪,莫名的为老太太暗自担心。

        「烤地瓜一个三十五,三个一百,烤地瓜......」

        寒风刺骨,虽然戴着手套,站在道旁的莉娟仍感手心冰冷,冻的难受,於是将双手放入口袋里,对路过的行人叫卖着。nV儿则坐在炉旁一边烤火一边贪玩。

        嗡伊嗡伊~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由远而近,转眼疾驶入急诊室门口,甫一停下,医护人员立即推着病患进入医院内。莉娟的nV儿突然站起,像是好奇的朝救护车走去,在车尾不停晃荡,非得莉娟板起脸孔,才甘愿的回来原位坐下。

        陌生的老先生走近摊车,朝莉娟说话:「小姐,谢谢你的地瓜,地瓜很好吃,我老婆很喜欢,她一直提起,所以我来跟你道谢......以後她吃不到了。」

        莉娟心感诧异,思索眼前的老先生该不会是老太太的丈夫?他口中所说的「以後吃不到」是何意?难道老太太发生了不幸?不想还好,越想越感到惊怕。

        「大叔,你老婆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吗?」莉娟焦急的问道,她迫切的想知道老太太的现况。

        见到莉娟急切的眼神,感到意外的老先生赶紧在x前摇晃着双掌解释说:「没...什麽,没发生什麽事,只不过是我老婆要出院了,因为家里住的远,我nV儿没办法再帮他妈妈买地瓜回去吃了。」

        莉娟松了一口气,转眼问明了老先生的妻子样貌,确定不是天天来购买地瓜的那位老太太後,搁在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石头是放下了,但莉娟仍在等待老太太的到来,却始终苦等无人。

        一直过了晚上十点,早过了收摊的时间,路过来往的人变得稀少,老太太仍旧未来,nV儿受不了的问莉娟:「妈咪,为什麽还不回家?」

        「妈妈在等婆婆。」

        「可是...婆婆来过了。」nV儿张着大眼,露出纯真的脸庞,仰头回说。

        莉娟往左右看去,并没有发现老太太的一丝踪影,她感到奇怪的问:「妈妈没看到婆婆......」

        「喔,婆婆跟在嗡伊嗡伊的车後面,婆婆跟我说她要走了,说再见,然後她就飘走了...妈咪,婆婆要去那里?」

        莉娟大吃一惊,身T禁不住瑟瑟发抖。

        蓦然间,夜空上,云散月清,一轮弯月高挂,皎洁而明亮。莉娟心底有所触动,她抱起nV儿,指着明月回答她的问题:「婆婆去月亮那里了......」

        事实上,莉娟不知老太太怎麽了?并且她再也没见到老太太。最後辗转听到老太太的Si讯,已是若g月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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