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劳您了。”陈幼安这才放下心来。她领着大夫出门,把药方拿给下人去采办,问药粥准备得如何了,还去问了周亭想不想吃些什么——当然,只能是粥水一类的流食。她安顿好一切,站在走廊里撑着木栏杆待了好半晌,细长十指紧扣红棕栏杆,手腕直发抖,指甲盖发白,骨节也发白,倏地松开了。
她推开房门,周嘉平仍好端端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什么改变,听见她的开门声才抬起头来望过来,陈幼安迎着周嘉平的目光走到他面前,周嘉平的头随着她的靠近逐渐后仰,最后她走到他膝盖前,他仰视着她。
“是我g引了二爷。”小安说。
“嗯。”周嘉平轻轻地应一声,他的眉毛不自觉地cH0U动了一下,速度太快,令人说不出那究竟该是什么表情。
“你跟他走吧,”周嘉平说,“我给你们钱,送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陈幼安抬起手臂,用尽全力cH0U了他一耳光。
陈幼安一介病弱nV子,自然是没有多少力气的,哪怕使尽浑身力气,这一耳光也只是让周嘉平脑袋偏了偏,甚至因为不懂如何发力,都不怎么响亮。
周嘉平却慢慢低下头去,他盯着自己的脚尖,正对着陈幼安的脚尖,他听见她说:“这一巴掌,我是替周亭打的。”
好,打得好。就是不够痛。他想。
“爷,抬起头来。”陈幼安说。
这简直算是古怪了,她用着命令的语气,却仍然喊他爷。周嘉平还是依言抬起头来,他发现陈幼安的眼眶红透了,泪水拼了命地打转,挂得睫毛都要被压弯,却一滴也不落下来,他刚想说别哭,又一耳光cH0U到他的脸上。
还是不够痛。而且b刚刚更轻了。
周嘉平偏了偏头,依然看着陈幼安,那些积攒太多以至于让陈幼安视线模糊的泪水终于淌了下来,两行水冲刷过瓷白的脸颊,顺着下颚的弧线滴落到他的鞋面,他听见她拖着哭腔说:“这是替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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