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当也自省,天下乱,我等当然要行贤事,只是行贤,切莫行为自贤。”
自贤者,做自以为好事的好事。
弟子们一直接受的都是杨朱学派个人主义的教育,并不认同墨家的人是社会的人、人是天下的人、人是一切关系总和的定义,认为人是单独的、个T的、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
看似杨朱学派和墨家不可能共存的道义,却在天下大乱、贵族为蠹的背景下,可以联合在一起,这便是此时的时代。
杨朱学派不是避世的,而是入世的,积极参与天下政治的,个人主义的种种想法有一套整T的T系,而且也不得不面对个人与国、个人与天下的关系,有些更为深奥的道义非是弟子可以理解的。
孟孙yAn说完杨朱当年所经历的这个故事,弟子们若有所思,或有人小声问道:“先生以为,墨家在宋国变革土地制度的做法,实际上未必对?有些人固然希望有自己的一块土地;可有的人却很希望做人家奴并且很高兴;而且他们分掉了贵族的土地也是损害了贵族的利使得贵族不高兴,这似乎也不对……”
这弟子说的这种情况真实存在,人是社会的人,也有整T的阶层利益,但到单独的人,便未必如此。
譬如封地制度下,一些人作为封主的家臣、家奴、圉奴、圃奴,那是相当的开心,甚至于舍不得主人,和主人产生了某种依存之后的亲密。
这样的人,强制他们耕种土地、分给他们土地,他们反倒怨恨,有甚者可能还会想着替被墨家Ga0Si的主人复仇。
如果杨朱学派只是那种无脑的、肤浅的个人主义,实际上这个问题是无解的,也必然是要反对墨家的:墨家所谓民为神主,万民之意为义,万民之利为利,按照肤浅无脑的个人主义那肯定是要反对的,多数人的利凭什么要压到少数人的利,这是伤害了少数人。
然而杨朱学派并不是。
面对弟子的问题,孟孙yAn反问道:“不拔一毛以利天下的前提,是不悉奉天下以养一人。在不能做到不奉天下以养一人的情况下,谈什么不拔一毛以利天下那是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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