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血腥的人肉腐烂的味道,就像是多年没有挖过的茅厕,忽然有一人被人破开了表皮那一层干枯的壳,让里面的味道散发了出来一样。
正是夏日,城苍蝇的嗡嗡声甚至都掩过了那些女人的哭声,刚一入城便激起了一片苍蝇。
义师的士兵们忍不住那种味道翻腾上来的味道,呕吐了许久,才让鼻习惯了这种恶臭。
他们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是墨家在泗上站住脚之后成长起来的第一批年轻人。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兼爱,至少他们知道屠城是错的。
可当他们真正步入了战场,真正看到了这一幕幕惨剧,才明白泗上之地的义对于天下,不过是下流。
从小接受了兼爱是对的教育的年轻人,看到这屠城的惨剧,就像是自小习惯了太阳东升西落的人忽然有一日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在东边落下。
他们认为,人应该尊重生命,至少那样才算是个人。
人性如素丝,他们长于墨家在泗上之后的二十年,他们对于“人”的认知和天下贵族对于人的认知完全不同。
如今这一座诞生过澹台灭明、曾点;曾让孔夫感叹这里化昌盛开玩笑说杀鸡焉用牛刀的城,死尸遍地,却少有披麻戴孝之人,因为他们的房屋大部被烧,已然连麻布都弄不到。
公造冶忍住那种万余人死后腐烂的恶臭,伫立在道路的央,让几名士兵去一旁的一处房屋残垣处去看看那里是否还有人。
几名士兵走过去,砰的一声怪响传来,就像是沉闷的葫芦被人踩碎一样,一股黑乎乎的、恶绿色的汁水从怪响处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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