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仲连思索许久,缓缓说道:“这个疑惑,臣或许可以解答。”
赵侯眼前一亮,可公仲连随后的话,却让赵侯再次无言。
“君上,我看过墨家的《天志》之书,也读过墨家的《非命》之言。我随便说一件事,您就知道天命和天志的区别了。”
“鞔之适与儒生公孟游泗水,时维月,正属三秋,袅袅波兮木下。”
“河边垂柳,落入泗。有孩童在河边垂钓,见柳入水,都是背面朝上。于是便问鞔之适与公孟,缘何这些秋落水都是背面朝上而正面朝下?”
“公孟言:此天命也。凡秋,必朝下而落。”
“此有义,长在树上时,敬天,故而朝上。落下时,敬地,故而朝下。这便是天命,再以此育天下人:要敬天法地。”
“孩童以为公孟多闻,欲赞,鞔之适大笑,说:这就像是孩们问你天为什么是蓝的?而您的回答是天是蓝的,而蓝色是多么漂亮。又像是孩们问你人为什么要吃饭,你说人要吃饭,除非是菜羮否则不能用筷,吃肉要用叉……您根本就没有回答问题。”
“鞔之适道:正如二十年前在泗上做的稼穑生长的实验一般,因为的生长需要阳光,那些阳光作用下让有了养分,养分沉重,等到秋天的时候落下,朝上的地方养分多、朝下的那面养分少,所以养分多沉重的,便朝下。”
赵侯颇为新奇,嘴角带笑,可公仲连却很严肃,说道:“公孟之言,便是天命。鞔之适之言,便是天志。”
“武王何以得天下?于天命之说,天命该武王得天下,于是武王得天下是顺应天命。”
“武王何以得天下?于天志之说,其时商纣欲集权,商之贵胄不满;商人多用奴隶周人行以分封;纣王征东夷而朝歌虚弱……等等一系列的理由,这一切的理由都是:什么事如果没做,那么就会虚弱;而什么是如果做了,那么就会强大……”
“这其的分别,请您仔细体会。如果不能够分清楚天志和天命,那么赵氏也是危险的。如果天下只有赵氏,那么天志天命不分,也有殷商千年之业;而如今天下有秦、魏、韩、赵、齐、楚、墨诸多豪雄,您若不分,那么一旦有人辨别清楚了,赵氏便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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