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吴起懒得回答的,只是从没有人当面问的这么直白,吴起提起一丝兴致,说道:“公叔痤此人……有自知之明,有识人之明,只是嫉贤妒能,却非蠢货。”
“有他在,魏国的贤才没有被埋没的。”
“但是,没有被埋没,被挖掘出来却不重用,也没什么意义。”
“我对魏有功,公叔痤自知是他逼走了我,对于我的家人他反而会爱护有加,因为他不想背上恶名。这人就像是猫,爱惜自己的毛,稍微有点泥水都要舔舐干净。”
“不过,我也有识人之明,所以我也知道魏击和公叔痤,都不会对我的家人下手,我又何必担忧?”
高个之人叹息道:“事无绝对啊。”
吴起大笑道:“我的妻因为我而富贵、我的儿女因为我,而从出生开始就衣食无忧。这都是我为他们得来的。”
“他们因我而富贵,所以他们也要承受这些富贵后隐藏的灾祸。”
“常有公政变失败或被牵连而感叹:不若为庶人平安一世。我却没见过他们锦衣玉食的时候这番感叹。”
“我的儿已经及冠。天下无人不知他的父亲是我定西河、夺大梁的吴起!家余财虽不多,但也有土地田产。这比起适这个鞋匠出身的要高多少?”
“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游历卫鲁,杀三十同乡,负罪逃亡。他若真有雄心,比我当年更容易。他若没有雄心,既因我而富贵,那就因而我苦痛。”
“你觉得,我无情乎?”
高个之人沉默不答,许久道:“若以儒家父论,你无情。但若以功利论,似也有道理。”
吴起仰天大笑道:“所以,就像刚才我们说的英雄那番……评价一个人,要有个规矩衡量。墨家要做的,是评论天下的人物以墨家的规矩衡量;儒家要做的,也是评论天下的人物以仲尼的那些规矩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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