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翳带着大军抵达倪城的时候,已经是七月流火的季节,从四月晃到七月,大军都已疲惫不堪。
更可恶的是,倪等到越王一到,急忙请罪,说是城内的粮食都被墨者弄走了。
这一点越王原本不信,之前墨家可是秋毫无犯,既然以义师为名,这种事怎么看都做不出来。
再一问,不由大骂。
原来义师之前攻破了倪城后不久,前往沂水会盟的倪就急忙返回,可是返回的路上又被滕地出征的一部分义师抓获,予以教育“仁义之政”。
这涉及到一个意识形态解释权的问题,按说教育这种事是周天、霸主和大国国君才能做的。
但是墨家一直在强调天志,并且一直在说“我有天志如匠人之有规矩”,所以教育倪那是“代天而教”,天存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家宣称自己掌握了天志。
因为墨之前就今天骂秦伯好战,明日骂越王好战,后日喷鲁侯愚钝,偶尔说说齐侯智障,这骂的基础就源于天志。
倪接受不接受,不取决于道理本身,取决于墨家的军力。
周天若能灭杀墨家,自然可以说天才有资格讲天志,然而周天并没这个能力,于是倪只能听。其余诸侯想要讲“礼”的道理,得先把自己身上的屎擦干净,然而他们并没有成体系的道理和意识形态,现在五德之说又未出现,儒家全面势微,在意识形态体系上没人能和墨家一叫雌雄。
至于天志是私有财产不可侵犯、还是世卿贵族理所当然、亦或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民族大义、还是克己复礼、亦或是分封天下、甚至是君权神授,那又是自身道理体系的问题。
掌握解释权,就如同科举本身,是极好的官选拔制度,而关键在于考什么。
墨家号称掌握天志、或者儒生号称掌握仁义之道、或者教会宣称掌握了神的旨意,这都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怎么解释天下的问题。科学本身也是一种解释天下的方式,如果证明是有效的,那么就要从小强制接受,潜移默化,这是正常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