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佝偻着身行至床边，才见床上的女娃竟然已是睁开了眼，正半靠在床头，那双朝她望来的眼睛，竟是凌厉得像把刀似的，仿佛要割她的肉。
老妇吓了一跳，正要反应，那女娃竟又突然敛神下去，转而虚弱的朝她咧嘴笑了。
“是老奶奶救了我？”嫤问得极为轻柔。
只是浑身发烫，脑袋也稍稍有些晕，不必多想，也知昨夜在水里泡得太久，感染了风寒。
眼见嫤笑容清浅，小脸柔和，老妇再度一怔，只道是她这老花眼的毛病着实是太严重了，本就一个活脱脱的柔弱女娃，她方才怎就觉得她的眼睛凌厉得吓人呢。
老妇这才稳住心神，趔趄着再度上前一步坐定在嫤的榻边，忙道：“是啊。你昨个儿夜里突然砸倒在我的院门上，我还以为院门被风吹倒了呢，出门一看，便见你倒在门外，昏迷不醒。我和我家老头儿将你扶进屋来，你后面竟发了高烧，老身家贫，买不上什么好药，只是家里剩了些往日外出采摘的药草，便熬来给你退退烧。女娃儿，快些趁热喝了吧。”
说完，便将手的药碗朝嫤喂来。
嫤下意识垂头，望向了老妇那双端药的手，只见那双手也是瘦得皮包骨头，黝黑粗糙，手上皱纹横生，令人看着着实心疼。
嫤眉头微皱，也没什么防备，凑过头去，便将老妇碗的药喝完。
老妇略是欣慰的点点头，“倒是当真是个好孩了，喝药也不皱皱眉的。我家那老头儿喝药都没你这么干脆。”
嫤微微而笑，缓道：“往日身经常生病受伤，喝药便已是喝习惯了。”
说着，抬眸朝周遭扫了扫，入目皆是成片成片的破败，她眉头微蹙，低问：“此地，仅有老奶奶与老爷爷二人住？”
老妇叹息一声，“是啊，自打我和老头儿的独苗往些年被拉去吃牢饭了，此地就只有我和老头儿生活了。可惜我那独苗不成气候，没能娶上一个媳妇，如今孙孙女也没一个，就不知我和老头闭眼之前啊，能不能看到独苗出狱了，若是能看到的话，最好是能看到他娶妻生才好。”
说着，便突然无奈的笑了，“只可惜啊，我和老头该是撑不到那么久的，如今这些老胳膊老腿儿的着实是不得劲儿，我们也已经很多年没银去狱卒那里打点了，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到独苗一面，都不知道他自个儿在牢里面死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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