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杜妈妈,姜桑梓伸展双臂拉拉筋骨。宽大的绸袖滑落,露出一大截羊脂似的小臂,手腕上挂着水透的玉镯,将那截手臂衬得格外圆润匀净。
“姑娘,喝杯酸梅汤润润喉。”月蓉见状忙将桌上的白瓷盖碗端给她。
冰湃的白瓷碗打开后冒出丝丝凉气,姜桑梓一口饮尽,顿觉通体舒畅,月蓉又熟练地捏起她的胳膊来。
“还有多少人?”她丢开碗,软绵绵地靠到迎枕上问话。
门边侍候的婆挑帘朝外望了眼,道:“回姑娘,还有五个。”
“问问她们可有重要的事?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散了吧,明天再说。”姜桑梓在这里坐了一上午早就不耐烦了。
她生母去得早,她爹姜梦虎既不愿娶继室,也不想扶正妾室,除了又当爹又当妈一手一脚带大了她,还兼顾后宅的破事儿。有好几年姜家都是京里勋贵世家后院妇人嘴里的笑话,堂堂候府无人主持大局,竟要一家之主亲自料理家务,可谓奇事一桩。
不过旁人笑归笑,镇远候府该怎样还是怎样,虽然乱,但她姜桑梓在亲爹庇护下着实过了好几年自在日。姜家后院虽有两房妾室并三个同僚送的舞姬,但都不得宠,她爹从前带兵打仗是个粗人,谈不上体贴对她母亲却极为敬重,连带着对她这个嫡长女格外疼宠,竟比一般人家的儿还要疼上三分。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咬着糖葫芦陪他爹听下人禀事,无意间提了句那年城郊遭了雹将百来亩菜苗都给打烂,结果戳穿了下人以采买蔬菜为由昧钱的谎言,她亲爹忽觉得闺女已大总算能明事理,于是两手一甩把整个后宅扔给了她。
十二岁开始到如今,已有五个年头了。
偌大的候府料理起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琐碎且磨人的事,她烦不胜烦,如今只盼着早点嫁出去,好把这摊事甩给她爹。
想到自己的婚事,她便有些期待。
虽说女婚事遵父母之命,但姜桑梓躲在后头没少替自己打算。她已经没了亲娘把关,若真全交给她爹,以他爹那大老粗的脾性什么时候被坑卖了都不知道。好在姜梦虎极宠她这闺女,几乎是百依百顺,连婚姻大事都由着姜桑梓的意思。千挑万选了一年,她才暗示她爹自己属意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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