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俞好歹是个国师,就算注意力都在纸鸢这边,皇帝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知晓的。几个月前齐山的确有些事故,只是具体缘由他不知晓,修行人对灵鹿下手,导致不到半个月便狂风暴雨,山体略微有些倾塌,这等大事自然瞒不过去,便有官员送了奏折到京师,先是放低姿态,好生说了自己的过失,而后便恳切说道已经将领头的斩首示众,慰藉山神,这连日的暴雨才终于停下来。只是后来剩下的余党便没有什么后续了。
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宁俞蹲下身,将小石头脖上的小铁环扯了下来,放在手心好好端详,就连纸鸢也凑过来看着。宁俞早年受了盛浩的影响,对一些法器灵物都有涉猎,只是,纸鸢对这些死物着实留不下印象,便只好作罢。宁俞忽然手握紧,说道,“既然如此,你却应当看得出来这小铁环的来历,为何会选择它作为容身之处?”
君竹没说话,他呵呵一笑,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必要跟着两个不知身份的人多说什么,他还得先赶回齐山看看状况如何了,说到底,他还是不大敢直接脱离山神远走高飞,毕竟身上还带着些东西。于是看着宁俞握紧的手,心里想着办法。
宁俞还没来得及出手控制住君竹,整个厨屋忽然一亮,一旁的纸鸢很是熟悉这种罗生堂惯有的方式:高调、贵气、亮瞎眼。只是在天界时,几乎没有昼夜之分,这种气势便体现不出来,只有去那湘君或者河伯水下乌黑的神殿时,才能有些效果。
入眼的先是两名穿着天界的女官,耳着玳瑁珠,头顶小巧精致的玉冠,英气却不失柔美。而身上穿着浅青长衫群,腰间束着纹饰浅蓝色腰带,脚蹬青色长靴,总之,很是有罗生堂一股生灵的视觉冲击。宁俞没说话,知淡淡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少司命,却很是有些疑惑。少司命已经换回了女装,自身份曝光后女装了几日后,一直到现在,足足千年的时间,头回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着女装。
纸鸢看得有些出神,少司命向来不喜欢粉色,今日却是粉色的长裙,一直拖曳至脚踝,胳臂一般露在外面,雪白的皮肤竟和粉色尤为呼应,且在这一众女官当更是显得出尘不凡,荷睡莲。她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宁俞,却发现宁俞只是看着自己,以一种揶揄的意味回应自己的眼神。
那本来想要动手直接抢的君竹被这仗势吓得一愣,好好看了一眼这人,说道,“这是哪个神仙,怎么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就连身边的女官都穿的这么花花绿绿的。”山神穿的除了官服之外,基本上也都是黑白黑白,自然,因为五岳的山神年纪都颇长,每个万年的履历,没得胆量去将山管理好。
“恭迎少司命。”纸鸢和宁俞很是默契一齐躬身行礼,纸鸢却有着想要提醒君竹的意味,她想起魏旭当年对少司命的评价...觉得这个君竹很是有着魏旭的风范。
这一声效果很是明显,君竹大惊,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是说少司命都只穿男装男身的吗?怎么这个...
女官当的少司命神情冷漠,几乎没有看宁俞,走到小石头的尸首旁边,眼眸微光闪现,都没有念诀,小石头便渐渐飘起来,就连宁俞手的小铁环也都飞了出去,直接落在小石头的胸口之。少司命的声音远绵长,却轻灵动听,君竹明显感觉到和志愿的声音不同,这个更有威严,似乎直接要穿透自己的魂魄,直击自己的心神,“瑗醴且归来。”
话音刚落,纸鸢大惊,这小石头居然...居然...
那话还没脱出口,小石头的身一颤,一个女的身躯便渐渐从他身上脱离出来,渐渐成形,长发拖曳至脚踝,一身橘黄色的长裙裹在身上,脖上还挂着一串看不出来源的玉坠。她缓缓睁开眼,只看着少司命,也不多说,便迈步彻底离开小石头的身躯,就此,小石头倏地落在地面,将干柴压得作响,彻底成为一具尸身。
瑗醴是天界的仙神,更是湘君的二女儿,这些年杳无音信,竟然是在凡界渡劫。只是少司命居然让她在男身里头,这风险倒是有些大了。
少司命扭头看了一眼君竹,他已经吓得不敢说话,小铁环迅速砸过去,将这些日君竹恢复的修为全都散尽,“小小山灵,也敢盯着渡劫仙神的灵气,将灵修环撒在凡界,借此寻找仙神,胆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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