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yAn最强的时候,雾气才有些将要散去的意思,她带他落到一侧的山尖上,告诉他这里有一道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门,叫他站在这,她得到别处去打开大门送他走。她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告了别,背对着他缓步离开,他忽在她身后唤她,语声急切:“乐执,十年后……”
她转回身来,笑意盈盈,“放心,我不会忘记的。大汉,楚国,太子刘辟非,好找得很。”
风绵绵,雾漫漫,他深深望进她那蕴藏着璀璨星空的深蓝眼底,好似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却迟迟无法言语,不知从何处诉起。
他终于鼓起勇气,“乐执,你可愿……”愿,愿什么呢,愿随他回去与他相携共度此生?他怎敢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怎敢让那权yu争斗俗世烟火玷W她?最后,他只问她:“你可愿随我至人间游历,赏人间风物?”
她懂得他的本意,摇摇头,找了个借口拒绝他,“人间规矩教条太多太麻烦,不如妖界自在,不喜欢,我还是不去了。等什么时候那些条条框框的少了,我再去看看。”
“那你……”她也想问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他的生活,留下来,可是既然她不会为他放下自己的生活,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要他放弃呢,她笑说:“算了,我们就此别过吧,你可得多活几年啊,别等我十年后去找你,结果发现你已经Si了。”
“不会。”他爽朗地笑起来,连雾气似乎都被他这笑容驱散了不少。他拍拍x脯,学着她说话的方式说:“我一定会活个十几年等你来找我的,你也保重。”
她轻轻点头,“那……我走了。”她没转身,而是倒退着走了几步,眼睛始终望着他,而后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消失了。
再也见不到她了,他脑中闪过这句话。不,不会再也见不到的,如果他能活过十年,就一定能再见她。十年,也许对她来说十年不算什么,可对于人,十年是一个太长久的期限,没人能知道十年中会有什么变数。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盼望十年后的重逢。
俄尔风起雾散,半山的暮云花烧得YAn烈,青山忽地在他眼中铺开。
在狗头山的另一个山尖上,也有一个人在远远望着他的方向,他凝眸远眺,又见那件波光粼粼的水sE衣衫,一如初见。
一如初见,不同的只是,那日是他与她故事的开端,而今天却已经是结尾。
他在这边遥望她,她也在另一个山顶遥望他,同在一座山上,只隔着中间的河流与虚空,她却犹如在飘渺的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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