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倏转,梨花濡血覆落满肩,压过了他可怖的伤痕。水车残架哀鸣一声劈啪倒下,苏流离缓缓穿过燃烧的天空与土地,腥红的树木与房屋褪在身后,渐渐褪成脚边大片的白与头顶无尽的红。他行走在空间的交亘处,已分不清是轻飘的记忆还是深重的现实。
已凝固结痂的伤口又崩裂了,明明早已毫无痛觉,灵魂深处却分明如绞如割。
终于又全部失去,天地浩广,何以凭安。
水声细微。流珠落地激起飞尘,渐连成绵广不绝的雨。灼热的气息渐弭,天空被洗得素净哀澈。
白衣负琴的人堪堪涉水而至,停在失魂落魄的他身前,沉声问:“可愿救她?”
苏流离望着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认识他,只是记不清名姓。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却还是掩着伤口跪倒:
“愿,且求。”
“若以你魂力为代价,以忆为引,往事失丧,仍愿如此?”
“但求成全。”他重重地叩首,将迟钝的泪深埋于土地。
而后他听聆了此生最恢宏的琴曲,秀木繁花拔地而起,意识在魂力失却中恍恍忽忽,来不及痛楚。
记忆崩断的刹那,他牵牵嘴角,深沉的眸子仅映入一朵薄淡梨花。
“这一次……”男人不知在何处。
苏流离缓缓抬头。梨花飘下来,再没有力量托着它。
“要记得我的名字。”
尘土飞溅,花的坠落薄得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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