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看真切了?”
“回大人,今日酉时,小的照常扮作砍柴模样去大悲寺附近打探情况,听见寺里乱作一团,又有人念经,又有人哭闹,似是在方丈室方位。小的爬上树,隔墙看见大悲寺大小僧众聚在方丈室门口念诵超度经文,又见几个法字辈的和尚‘师傅、师傅’地哭叫不停,想来定是智广Si了。”
张知府站起身来,也不去看孙万全,只顾低着头在屋里兜来兜去,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望着张福,手已不再颤抖。
“去请王平。”
王平从二十多岁就在镇安府做捕快,到如今也有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似乎并没有办过什么像样的案子。
也确实没什么案子要给他办。
刚当捕快那会儿一起共事的弟兄,也有归家种田的、娶妻生子的,也有走南闯北做些小买卖的,等到老捕头告病回家时,衙门里属他辈份最大,于是就领了捕头一职。
王平身长本不足六尺,年纪轻轻又驼了背,就愈发矮了。旁人论起他时,十多年也没见有什么本事,又不善言谈,都笑他窝囊;张知府却很是赏识他,每每在人前夸他老实,拨了衙门里一间偏房予他居住,还给他多加了些月俸。王平也不十分欢喜,只把月俸记在衙门账册上,待要缺钱急用时才找师爷领取。只是他也没娶妻,也不好赌钱喝酒,也没田地房产,也没远近亲戚,这些银钱也就不曾真的取出来过。
这张福得了张知府号令,便转进衙门去寻王平。他走到偏房门口,拿手往门上扣两下,压低了声音道:“王捕头,张知府有请,还请你快些换上衣服去一趟。”
里面也没人应声,悉悉簌簌响了几下,门已然开了。王平出得房门看见张福,只笑了笑,并不多说一句话。张福也见怪不怪,走在前面领着王平去了。
东边刚露出一抹光明,林中的鸟雀已经欢腾起来了。
法相也睁开了眼。他本来也没睡。
法相不过三十出头,平素一向谦和有礼,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眼下这个端坐方丈室门口的法相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岁;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就像痛饮了一宿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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