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态度?!」宋裕恩显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清冷寡言的安逸会直接顶回来,气得语调都高了八度,「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最初帮你弄到E6签证把你带进这行,你哪来的今天?人不能不知感恩!」
又拿这一套旧账来压人。
「宋姐,你摸着良心说话行么?其他外国模特需要公司的E6签证,你们收百分之30-50的抽成没问题。可我早换成F5永驻签了,抽成我还肯分你百分之30,工作大多数还是自己找上门的。我不就是念在旧情分上么?这几年我接的商务,你白白拿走了多少抽成,心里没数么?」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宋裕恩以往习惯了拿捏年轻女孩的软肋,却忘了如今的安逸早已是坐拥几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商务合作接到手软,根本不需要再看她的脸色。
听筒里隐约传来宋裕恩粗重的呼吸声,似乎还在酝酿下一轮道德绑架。
「明晚的拍摄,你就不用特意来了。祝你周末愉快。」安逸不想再争吵下去,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耳根终于落得清净,可胸口挤压的憋闷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靠在赫曼米勒HermanMiller人体工学椅上深吸气,点开同步到iCloud白天在高尔夫球场和烤鸭店的音频,又默默备份了一份到Dropbox里。
闭上眼,思绪在「保全自己」与「鱼死网破」之间拉扯。存起来的录音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这些证据究竟够不够?举报之后,金起浩会不会反过来拿她的毕业和研究成果做文章?是现在就撕破脸,还是等拿到博士学位再说?
她盯着屏幕,迟迟没有答案。
「叮咚。」是送达的牛排骨汤外卖。
滚烫的牛骨浓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可她看着上面浮着的一层微白油花,胃里却又翻涌起白天在铁板烤鸭店里那一幕幕恶心的油烟与唾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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