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星空中的对峙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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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小行星1173号内部,深层提纯枢纽的第三维修通道。

        弥漫在狭窄岩壁内的杀意、金属切削声与高压电火花,随着木星统稳联的全域物理Level-0拔电指令,逐渐归於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万名两军士兵的重型外骨骼装甲,被瞬间强行锁死姿态。失去动力的钨合金躯壳像是一座座僵硬的钢铁雕像,在失压的微重力环境中无方向地随波漂浮。空气中没有声音的介质,唯有被破门弹打穿的冷凝管路中,液压冷却剂滴落在死寂岩层上的微弱卡嗒声,透过骨传导装甲在士兵们的神经皮质里回荡。

        太阳海海军陆战队第一空降旅少校莱昂,背部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玄武岩壁上。

        他手中的单分子高频震荡切削刀电光早已熄灭,刃口上还残留着几滴火星兵外骨骼喷出的高分子润滑油,在失压真空里凝结成晶莹的漆黑珠液。莱昂後颈的直接神经介面插座正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这是刚才木星系统强行覆盖军用讯号时,在大脑皮质留下的电磁超载後遗症。他吞下口中微甜的含氧流体,冷冷地看着五公尺外、同样被锁死在零重力抬手姿态中的火星突击队队长。

        两人的视线在死寂的狭窄通道中交汇。隔着抗G装甲的极光面罩,那不是平民渴望的劫後余生,而是带有骨髓深处冰冷戒备与未完血仇的死盯。

        三分钟前,莱昂的军刀距离对方的直连神经介面脊椎插座只有不到十公分;而对方的随身高压刺针,也已经抵在了莱昂胸甲最薄弱的气阀缝隙上。

        伴随着双方政府外交强制停火指令的下达,锁死两军装甲的物理强磁场开始微弱释放,各微型伺服马达重新恢复了维持在最低限度的安全姿态动力。

        「……」

        火星突击队队长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透过公用广播频道吐出半个音节。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定睛看着莱昂,同时缓缓抬起左手,向後方的火星自治军士兵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撤退手势。

        火星自治军的士兵们动作极度僵硬而迅速。他们用磁力绳索扣住伤员与同伴膨胀冰封的屍体,在无重力空中像是一群沉默的深空狼群,慢慢地退回卡在小行星外壁破口上的「破甲者」突击艇载人舱内。

        这场撤退缓慢、慎重且充满了随时可能破裂的疑忌。莱昂的手指始终扣在军刀的手动解锁钮上,手下的海军陆战队步兵们也纷纷将微型陀螺枪的枪口微低,保持着随时能执行无重力肉搏的几何射角。双方都假设敌方搞不好会突然发难,直到火星自治军最後一名士兵的靴子缩回突击艇内、气密门阀发出沉重的液压锁死声後,通道内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才从肺部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浊气。

        数道重型钢缆在小行星外壁发出「吱吱」的剧烈摩擦声。「破甲者」突击艇启动了微小的冷气体姿态喷嘴,缓慢地拉扯着本体撤出小行星破口,向火星低轨道的自治军舰队方向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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