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头顶上的那个框,浑身发冷。
「三段?」林晓昕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她刚刚被叫醒,「何慕清的恶,只有三段?」
「不可能。」季衡说。
他没有读过何慕清的帐。可是他读过白律师的帐,读过傅承业的厚度。茶寮的每一顿饭,每一笔「解决方案」,都有何慕清的名字。捷运延伸线的标案,十二亿的回扣,三个海外帐户,一间登记在他岳母名下的空壳公司。
这些,全部不见了。
「他剪掉了。」季衡说,「判官剪掉了。」
「他把四百一十二段好事全部放进去,然後把几百段、几千段的坏事,剪到只剩三段。而且那三段,都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的片段。」
「真相不能造假,」他喃喃地说,「可是可以被整理。」
小禾坐在轮椅上,看着哥哥的表情,第一次看见他这麽害怕。
「哥,」她问,「你能做什麽?」
季衡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他不能发动另一场审判。一次只能有一场,声音告诉过他。
他不能还帐。何慕清的债主在哪里?那十二亿的回扣,是从全国纳税人的口袋里拿走的。两千三百万个债主,每个人被拿走五十块。谁会同意?谁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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