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死死盯着它。
就在他对上邱振南视线的那一刻，大概三秒，那座塔突然翻开了。
字句涌进他的脑海，不是用看的，是直接灌进来的。
禾丰大楼，四十七笔。
林家豪，二十三岁。十二楼。压迫性窒息，死前清醒时间约四小时。最後的念头是：「妈，我还没带你去日本。」
王陈秀英，七十一岁。三楼。头部重创，当场死亡。
季国华，五十四岁。九楼。左腿与骨盆粉碎，失血性休克，死前清醒时间约六小时。他一直按着手电筒，想让救难队看见光。最後的念头是：「小禾，小禾，往光的地方爬。」
苏美玲，五十二岁。九楼。以背部撑起水泥板，保护女儿季小禾。脊椎断裂，内出血，死前清醒时间约九小时。她一直跟女儿说话，直到说不出声音。最後的念头是——
季衡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母亲在黑暗中蜷起的背，看见水泥板压下来时她的骨头发出的声音，看见她用最後的力气，把小禾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他看见母亲最後在想什麽。
「衡衡，要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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