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空桶放到一旁,转身倚着棚架,双手抱胸,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
「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刘大爷如今怎麽样了。」
前些日子,他随张丽进城时,曾听人提起南边的情况。那里的日子早已不是几句兵荒马乱便能说得清楚,战乱、饥荒,还有流离失所的人们,种种消息听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当初离开南方,原是迫不得已。如今身在张家村,总算有了安身之处,不必再为一日三餐奔波,也不必时时担心战祸临头。每当想到这些,他又不免庆幸自己当初走了出来。
可是,故乡毕竟是故乡。那些曾经相识的人,那些一起吃过苦、受过累的人,如今究竟是死是活,他却一无所知。他既盼着自己当年认识的人都能平安无事,又明白在那样的世道里,这份盼望未必能够实现。想得越多,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这些话,他不知道该向谁说,也不愿平白惹人担心。於是,平日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忧愁,便只能在这些牲畜面前化作几句自言自语。
然而,满怀心事的人,又岂止许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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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这几日来,心里始终悬着一颗石头,怎麽也放不下。
自从宴请刘韬的那晚过後,她便有些不敢私下见到父亲张源。每回远远瞧见父亲的身影,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就怕他真的开口提起陈尧,甚至当面询问她的心意。
其实,张丽与许聪两人,心里所顾虑的都是同一件事。
碍於身份,许聪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张丽。他不过是个流落异乡的外来人,当初能够得到张家村收留,已经是承蒙恩惠。如今不但有了安身之处,还受到村民信任,甚至被委以重任。这些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又哪里还有脸面,将村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娶回家,让她跟着自己过日子?
至於张丽,担心的则是父亲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明白许聪对她并非全无情意,只是两人始终没有把话说开。她最害怕的,便是长辈哪天真的替她安排了亲事,到了那时,即便两人真心相爱,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被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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