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美男计 (1 / 2)

 热门推荐:
        绸缎庄消停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香囊的生意稳稳当当,账上的银钱一日厚过一日,连带着老货柜上那几匹积灰的陈年绸缎,都被人买走了。我坐在柜台后面,隔着门口那个烤红薯摊子腾起的热气,看街上的人来人往,觉得日子,好像真的缓过来了。

        可我知道,太平日子过久了,就要出事。

        出事的源头,不在绸缎街这一头,而在街对过——和祥绸庄。

        和祥绸庄的东家,是冯五爷。可绸缎街上的老人儿都知道,冯五爷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粗人,真正拿主意、使阴招的,是他身边那个副手,姓杜,名雨晨。

        杜雨晨这名字,我是从李妈嘴里听来的。李妈买菜回来,总要嚼一肚子街坊的闲话,那天她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跟我讲:

        "小姐,您知道街对过那个杜先生么?听说这人,原先在城南钱庄里当伙计,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撵了出来,后来不知怎么就攀上了冯五爷。他脑子活,嘴又甜,可绸缎街上但凡有几分脸面的掌柜,见了他都躲着走——被他盯上的铺子,就没有能活过一年的。三年前城南那家布庄,就是让他用''''''''下套、挖人、压价''''''''三样软刀子,活活逼垮的,一家老小连祖宅都抵了出去。"

        李妈又说:"这人还好色。街上那些有几分姿色的女掌柜、女伙计,他都动过心思,有的被他连哄带吓收了房,做了外室;也有那刚烈的,宁死不从——结果没两天,铺子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小姐,"李妈压低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这人阴得很,您可得防着他。"

        杜雨晨。我念着这三个字,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膈应,像在哪里,被这样一个人恶心过。我又想起那些扔死老鼠、尾随绣女的手段——那样不痛不痒、却能把人磨得寝食难安的阴招,癞痢三那样的莽汉是想不出来的,八成就是出自这位杜先生的手笔。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李妈还教了我一桩认人的本事:"小姐,您瞧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是先笑,再看钱袋子的。这种眼睛,十个里有九个是喂不熟的。"我笑了笑,没应话。可我记住了:喂不熟的东西,不能当伙伴,只能当猎物。

        又过了些日子,绸缎庄门口,来了一个生面孔。

        是个年轻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只小皮箱,进门先摘帽,礼数周全:"掌柜的,听说贵铺的香囊在杭州城里是头一份,我想买几只送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生得干净,笑容温和,说话也客气,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体面人。他挑了几只香囊,付钱的时候,眼角不着痕迹地,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那一眼停得极短,短到换了旁人,绝不会察觉。可我偏偏看见了——一个来买香囊的客人,眼睛不该长在掌柜的脸上。

        我以为这只是个寻常客人。谁知隔了几天,他又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一对红宝石耳坠,说是谢我上回的招待。我推辞,他放下就走,姿态摆得极正,不逾矩,也不纠缠。

        往后,他便隔三差五地来。有时带一盒洋香粉,有时带一条丝巾,都是值钱又不越界的东西。他说他姓苏,名文远,在上海做洋行买办,常来杭州跑生意,路过便进来坐坐。他从不逾矩,从不久留,说话也总是恰到好处——这样的男人,最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他说话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笑,问我的喜好,记我的忌口,连我端茶的姿势,他都要夸一句"二小姐手稳"。旁人听了只觉得受用,可我听着,心里却像隔着一层纱——太完美了。太完美的殷勤,就像太甜的蜜水,甜得让人不敢下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