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从拖车里伸出手,轻轻地按在她头顶,吴襄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份疗愈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地平线渐渐亮了起来,橘色的朝霞镶嵌着金边慢慢地升起,给万物撒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藏着无尽杀机的黑暗迅速退去,露出灰蓝色的天空,又一点点被升起的太阳洗成了蔚蓝色。
阳光普照,换了个世界。
吴襄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期待戈壁的白天。纵然烈日灼人,荒原漫无边际,可目之所及皆坦荡分明;不像黑夜,能将魑魅魍魉藏进阴影,以无边无际的未知将人层层包围,才最是可怕。
“啊……”
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将吴襄唤醒,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亮,睁开眼就看到惨烈的一幕:奎爷仰面躺在烂糊糊的虫尸堆里,他正吃力地把手伸进胸口的衣袋,颤巍巍地摸索,动作慢得好像百岁老翁,大概是力气用尽,最后手也没拔出来,搭在胸口不动了。
他的脸斜对着吴襄,那只鹰眼有点失神和涣散地盯着她,嘴唇艰难地蠕动,不知想说什么。
三目相接了十几秒,吴襄轻叹一声,还是摇晃着爬起来,踩着一片狼籍走了过去。她拽开他的手,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只老旧的小铁盒,里面装着两颗红色胶囊,她捏起一颗来回看了看,递到奎爷面前。
“是这个?”她问。
奎爷唯一的那只眼睛缓缓眨了眨——很明显,他想吃这个。大概是什么解毒剂。
吴襄冷冷地俯视他。这个土匪昨天还气焰嚣张地威胁她、蹂躏她,把她当玩物一样轮奸,现在却成了一条落水狗,在痛苦中等待死亡;他拐卖虐待孩子的时候,用歪理颠倒黑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得这种下场?!
他们根本不配活着!
吴襄浅浅一笑,将胶囊递近了些,奎爷抬不起头,只能艰难地张嘴。
吴襄没有喂进他嘴里,而是指尖微微用力,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将胶囊红色的软壳捏得凹陷,顷刻就要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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