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周姨说，「所以才给你。」
人陆续离开。楼梯间的脚步声一层层下降，门锁转动，塑胶袋摩擦，住户彼此道别时都刻意使用平常的语气。有人说晚上见，有人问谁的水管还漏，有人抱怨电梯维修会耽误上班。
没有人提十三楼。
沈知遥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仍是她熟悉的房间，却已经不是现实里能被人找到的那一间；它像被十三楼暂时借出的倒影，保留着床、摄影机和她的物品，却没有通往公寓外面的路。室内一片凌乱，床单垂在地上，摄影机的红灯已经熄灭。她拿起记忆卡，萤幕里的时间戳从凌晨三点开始反覆跳动，画面却只有一条空走廊。
镜子立在墙边，已经失去反光，只剩一面吞掉光线的黑sE表面。
沈知遥走近时，黑sE表面深处浮出一个nV人的轮廓。米白衬衫、墨绿外套、眼下淡青sE的疲惫，全都与她一样。只有左腕上的数字不同。
那个轮廓的腕带仍停在03:01。
她没有伸手触碰镜面，只站在两步之外。「你还在。」
声音不是从镜面反S回来的，而是从玻璃後方传出，低而清楚。
「你也还在。」镜中知遥回答。
黑sE表面里，她手里握着那支无法录音的银sE录音笔，衣料表面泛着Sh冷的光。这一次，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替沈知遥下结论。
沈知遥看向那片无光的表面。黑暗深处浮着澄江市普通的清晨，高架桥上车流排成长线，yAn光落在对面大楼的玻璃上，亮得刺眼。她知道房间没有窗，也知道那片景sE没有光源可供反S；它只是仍未退去的虚假窗景，藏在不再反光的镜面里。
她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研究室那名受试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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