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一刻,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诊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小姐,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周三清晨。你需要在周二办理住院,进行最後的术前评估与麻醉谘询。」
医生收下表格,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钦佩与不舍,「这几天请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不要过度劳累。」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萧雪绮接过住院通知单,客气地向医生道谢後,转身走出了诊间。医院大厅依然人来人往,推着病床的护理人员、焦急等待报告的家属、抱着哭泣孩童的年轻父母……所有人的悲欢离合在这座庞大的建筑里交织。萧雪绮穿过人群,步伐不疾不徐,身躯依然挺得笔直。
回到自己那个温暖的小公寓後,萧雪绮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崩溃或自怨自艾的时间。她条理分明地开始处理手头上的所有事务。
她先将後续一个月的工作专案进度做了妥善的交接;接着,清理了冰箱里的易腐食材,把yAn台上妈妈留下的几盆绿sE植物仔细地浇灌妥当。最後,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本JiNg美的y皮笔记本,开始写下自己的遗书与财产处置说明。
虽然医师说手术成功率有七成,但在开颅这样生Si交关的大手术面前,依然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萧雪绮心里很清楚,任何机率都无法抹灭那三成的风险。於是,她将自己那间小公寓的产权证明、银行帐户明细,以及几张保险单的资料全都整理得一清二楚。她特别留下交代,指定将所有的剩余财产,在扣除必要的医疗与丧葬费用後,全数捐给当年照顾母亲的那家医疗基金会。她期盼这笔心意,能去帮助更多贫困且无依无靠的孤苦老人。
写完最後一个字,她将笔记本连同身分证件、提款卡与预备的现金,整齐地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摆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做完这一切,窗外夜sE已深。
萧雪绮走到yAn台上,清凉的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看着远方城市繁华的灯火,心中没有半点遗憾,也没有对命运的怨恨。她想起了多年前,为了讨好方建伟而委曲求全的自己;想起了发现背叛那一夜,撕心裂肺般的绝望;也想起了母亲亲手缝补衣服时,那温暖人心的笑容。
「妈,如果这次我能挺过来,我就真的无所畏惧了。」萧雪绮仰望着夜空,轻声喃喃自语。「如果我没挺过来……那,我就能去陪你了。」
周二早晨,萧雪绮提着一只简单的行李袋,独自办理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一间单人房。萧雪绮换上病人服後,安静地坐在病床上,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古典音乐。期间,她任由护理师在手臂上扎入点滴针头、cH0U血、做皮肤敏感测试。
那一夜,当病房的灯光熄灭後,萧雪绮躺在狭窄的病床上,头部隐隐传来一阵阵持续的阵痛。她凝视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轻轻握住了自己冰凉的手指。
孤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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