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在搬进来第十五天,开始感觉生活奇异地顺遂起来。
不是那种戏剧X的好运,而是一种非常细腻的、生活摩擦力降低的感觉。
他去便利商店,前面排队的人刚好付完离开,他买完回来,电梯——他以为一直坏掉的电梯——居然正常运作了一次,刚好在他抵达的时候门打开。他去面试,面试官接了个电话,结果一接就是十分钟,林哲趁机把自己不确定的问题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後来那几题都答得很好。
小事。都是很小的事。
但小事积累起来,是一种很奇特的T验,像是世界上有什麽东西正在为他开路,把障碍往旁边移开一点,让他往前走的时候少撞几个墙角。
他在笔记本上写:它能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变得顺遂,但它可以触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然後他想起那份合约,想起那支拿着牙刷的手,想起每天折好的毛巾。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个问题:
如果每一次接受,都有代价,那代价到底是什麽?
更准确的问题是:谁在付?
他在这个问题下面留了很大的空白。
那天傍晚,林哲在楼梯间遇到了四楼那个剁r0U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几岁,脸很宽,下巴有点r0U,头发整齐梳着,穿一件深sE的夹克。他正提着一个菜篮下楼,里面有几根葱和一块豆腐。
普通。看起来非常普通。
林哲点了个头,说:「下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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