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七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厉喝,又看了看站在石阶上一言不发、肩线紧绷的霜逸。
两千年守在外面,主人在里面把自己当成阻尼器关着,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甚至还没弄清楚状况,仙台的大水就要往里淹。方十七一只手搭在草药囊上,在心里把这份古怪的配置默默盘算了一遍,大夫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仙界的主仆与政治配置,怎麽看都病得不轻。
她往前迈了两步,粗糙的草鞋底在冻土上踩出结实、务实的声响。
「喂。」方十七下巴微抬,眼神不躲不闪、直gg地对上了霜逸那双眼睛,「外面那淡青sE仙服的姑娘瞧着挺急的。你再不开门,她那把剑怕是要活生生折在你的冰块上了。」
霜逸的视线从剧烈颤动的冰壁上挪开,极其缓慢地,落在了方十七那张五官清正的脸上。
他的大脑似乎花费了极长的延迟时间,才将方十七这句大咧咧的拆台话给消化乾净。在漫长而清冷的沉默中,他宽大雪白衣袖下的五指紧了又松,右脚向前迈了半步,却遏制住了动用仙法瞬移的本能,只是用那种Si水微澜的冰冷语调,沉沉地吐出两个字:
「退下。」
这话不是对外面的白蕤说的,是对眼前的方十七说的。
方十七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扯了扯嘴角,索X双手抱x,背脊挺得笔直,顶着他万年极寒的迫人威压,在原地站成了一尊雷打不动的顽石:「我退哪去?你这四面都是你自己亲手封Si的墙,你让我往哪退?」
霜逸被这句直白务实的反问,给堵得再次在原地失了神。
他那层万年连仙台都m0不透的冰冷外壳,在方十七日复一日、不讲仙界规矩的直球攻势下,早就生出了擦洗不掉的古怪痕迹。此时此刻,看着这个满身土腥草药味、没有任何修为却固执得像头倔驴的凡人nV子,他那颗万年不曾快活过的心脏,在肋骨底下发出了一声生涩、杂乱且抗拒的撞击。
咔哒。伴随着一声极不情愿的脆响。
霜逸终究是在这番对视中慢了半拍地抬了手。随着他宽大的长袖狠狠一拂,那道原本自发锁Si、将方十七牢牢扣在域内的底层金sE规则,在虚空中极不情愿地松开了一条缝隙。万年冰壁上的发丝裂纹在瞬息间扩大崩裂,漫天狂风裹挟着一个满身风雪、冷峻而笔直的淡青sE身影,直直地跌进了这座空寂了一万年的禁地之中。
白蕤稳稳落地,手中那把「破霜剑」在虚空中发出清脆、凌厉的嗡鸣。
她腰带束得极正,发型没有一根乱丝,可那一双满是防卫与杀意的眼睛,在看清殿内竟然多出来一个活生生、手腕上还带着主君灵气痕迹的凡人nV子时——那眼神,瞬间冷得像是能当场掉下冰碴来。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Si绝了。方十七站在原处,左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发青的手腕上,眼神不躲、不闪、不软,就这麽直gg地迎着大师姐评估威胁的杀意,正面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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