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迟的婚礼,办在青石街。
这是我们两个一致的决定。不是饭店,不是礼堂,就在这条我们从小吵到大、又一起从拆迁边缘抢回来的老街上。
婚礼那天,整条街又一次封了起来。可是这一次,不是为了开街,是为了我们。
两个人。整条青石街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和喜字;青石板的路上,铺满了秀姨一大早就撒下的、金hsE的桂花。风一吹,满街都是桂花的甜香。这条我从小长到大、差一点就要失去的老街,今天,成了我出嫁的红毯。
没有华丽的排场。旺伯把他的面摊,变成了喜宴的第一道菜;秀姨的桂花酿,做成了席上的甜汤;陈婶的古早味冰,是给客人消暑的点心。我的店,「拾光」,成了新娘的休息室。整条街的人,都是我们的宾客,也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这是属於青石街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成了席上的甜汤;陈婶炒了一大锅米粉,阿棠负责咖啡和甜点,大鱼扛出一整箱他珍藏的酒。整条街,就是我们的喜宴会场。没有名贵的摆盘,没有制式的流程,有的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一人一道拿手菜,凑成一桌独一无二的、属於青石街的喜酒。这是任何一家五星饭店,都办不出来的婚礼。
江迟亲手,在那道有洞、也有门的墙边,搭了一个小小的花亭。用的是老街修复剩下的桧木,缠着秀姨家的桂花和旺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姜花。花亭下,就是我们交换誓词的地方。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纱,从「拾光」走出来。爷爷牵着我的手——他的中风恢复得很好,这一天,他坚持不拄拐杖,要亲自,把孙nV,牵到那个等了二十年的人身边。
复得很好,如今已经能稳稳地走路。他穿了一件我替他新做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眶却红红的。那条铺满了桂花的老街,两旁站满了看着我长大的邻居。yAn光很好,暖暖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我挽着爷爷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在这条我最熟悉的街上,走向那道墙边、正等着我的人。
「阿夏,」走在铺满桂花的街上,爷爷红着眼眶,很小声地说,「你爸妈要是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们看得到的。」我说,「爷,他们一定看得到。」
「嗯。」爷爷拍拍我的手,「他们一定,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们的nV儿,嫁给了一个——」他看向花亭下那个站得笔直、等着我的江迟,笑了,「一个会跟她吵一辈子架,也会疼她一辈子的好孩子。」
我被爷爷牵着,一步一步,走过铺满桂花的老街,走过旺伯、秀姨、陈叔陈婶一张张含泪的笑脸,走过阿棠、大鱼、以荞的欢呼,走到那道墙边,走到那个花亭下。
江迟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难得地,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看着走近的我,那双总是不疾不徐的眼睛,这一次,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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