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浓,镜玄已经准备歇下,外头却响起了叩门声。
“镜玄,我有事同你讲。”
程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镜玄连忙起身。门扉开启,外头那人披着一身银色月光,神情在阴影中有些晦暗不明。
“程叔叔,这么晚了……”
“有点急事。”程染似乎是笑了,“我需要马上赶回神界,这几天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程炫才离开不久,现下程染又要走,镜玄心底浮起隐约的失落,面上却未有任何波动。
“好,您放心。”
程染的手伸过来,慢慢搭上他的肩,“我真的放心不下,可是没办法。”
他将一个柔软的物件放入镜玄掌心,“这个香囊你收好,晚上放在枕边,会睡得安稳些。”
借着月色,镜玄依稀辩出上面的图案——一朵黄色蜡梅,素雅清新,针脚却有些歪斜。
“第一次做,有些粗糙。”
虽然看不清面容,镜玄却从这几个字中听出了羞涩意味。他攥紧香囊,轻声道,“谢谢程叔叔,我很喜欢。”
昏暗中那双眸子似乎亮了起来,程染蓦地靠近,在镜玄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会尽快赶回来。”
日升月沉,转眼已过了五个晨昏。奉眠日日差人送来滋补的汤药,那药汁浓得发黑,入口的苦涩直冲颅顶,涩得人眼眶发酸。镜玄却像尝不出味道似的,端起来便饮尽了。
苦吗?他有时也会恍惚地想上一想。大约是苦的罢。可这点滋味刚涌上舌尖,便被心里那片化不开的愁绪盖了过去——对程炫的思念尚未结痂,另一头又添了对程染的悬心,两股忧思绞在一处,沉沉地压在胸口,教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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